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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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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砚借着月光看去,只见其上六字刻得板正:云初霁,阖家安。

桓榆退回树下,轻声说:“前些日子,苍宇说,少卿已查清彼时在汴州绑我之人,现已扣留,”她淡声一笑,“如此一看,我的画像倒是并未派上用场,不过此事还是让少卿费心了。”

魏砚直觉她话茬不对:“此事本就是因我而起,是我应当做的。”

桓榆点了下头:“受伤的那些日子亦得少卿一路照拂,实在感激。虽不知你为何忽然接手叛党之事,但这些日子总是四处奔波寻求线索,此事我也是要谢过你。”

“你也是说了,我既已接手此事便是我的职责所在。”他言语些许急促,“再说了,这些事于你昔日救命之恩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桓榆垂眸摇摇头:“虽是这般说,但少卿一路相护,榆娘实在惶恐,且不仅如此……”

她神情渐渐恍惚,忽而抬起头来瞧向他,“不知魏少卿这几日为何……为何对姑姑和萱儿那般行径?我记得姑姑同魏家应当并未交集才是。”

“是,确实没有,”他耷拉着眼皮,“所以……”

尚未说完,倏而被她轻声打断,只听其道:“罢了,此事也不算什么,总之还是谢过……”

“此事确实是我。”他接过话,有些猝不及防。

桓榆目光顿住,闻言看过去,见他眼尾染上浅绯,眉间轻拧着,视线对上她后久久不移。

他喉间滚动,放缓了语气:“是我一厢情愿,是我的一己之念……榆娘,你不必一直谢我,实在显得你我之间太生分了。”

“桓夫人本身就是热情之人,萱小娘子年幼又是你的表妹,我照拂她们也是应当的。”

魏砚徐徐说着,全然不给她插话机会:“自然,自然也不止于此,我……这些日子我是真心待你,想护你、护你家人周全,想知你悲欢,讨你开心,博你一展笑颜,就同今日这般……”

今日生辰大家都吃了些酒,只是桓榆饮的不多又自诩酒量不错算是并未醉,但在听完魏砚这一番话后,却觉得自个好似庄周晓梦,已然没入了酒林,成了仙。

她原本是想激他说些什么,类似其行事意图,又许是其他……却不曾想到他反应竟这般大。

她实在哑然失色:“魏少卿,你……”

魏砚迈出一步,呼吸略急:“是,初时见你与你一起破案,只道是欣赏又或是知己之交。但后来的朝夕相处……在汴州听到你要结亲的消息,在扬州又差点害你受伤,还……还听到他人对你表露心意,我实在是,寝食难安。

“我知晓你如今心系亲长醉心桓府之事,旁人只见你从容得体,但在我这有些事你不必硬撑,可尽数说与我听。

“我可以一直陪着你,从长安到汴州、扬州、再到亳州,往后若是想再去姑苏蜀地亦可,只盼你日日年年,都能像今日这般开心无虞。”

他不停地说着,面色愈渐潮红,那股红意已然蔓延到耳根。

他倾身向前,身躯微晃,肩膀却绷得挺直,右手还紧紧提着一壶酒。

桓榆早已怔忪在原地,错愕至极,完全不知该如何接他这番恳恳之言:“魏少卿,你怕不是,吃多了酒罢?”

“我没有吃多,我说的都是真心的。”

凉风清徐,缓缓而过,木牌摇晃着撞到树干边,连着红丝绳挂着榆木枝上摇摇欲坠。

榆叶簌簌,木牌荡荡,相继发出窸窣声响。

桓榆余光躲闪着,瞟见木枝上摇晃的木牌,僵笑了一下:“瞧这树枝太细都快被木牌压断了,我还是换一处,把它挂到那边的石榴树上吧。”

说着她提步就要上前摘到那枚红木牌,下一瞬,她的手臂却被拽住。

魏砚静静凝望着她,嗓音干哑:“你不信我,是吗?我不是一时兴起。”

桓榆想要挣脱:“我没有……”

他刚又要解释,却蓦地被一道尖细的声音打断:“筴儿啊——筴儿?”

“筴儿?”

桓榆心尖紧跟着一抖。

桓映安趋步从长廊尽头走来,她刚将程萱哄下睡着,这会准备过来收拾残局。

她模糊间瞧见亭下场景,诧异道:“哎呀,那俩孩子怎的还在睡这着。”

桓榆回过神,霎时挣脱开那手臂。

“夜都深了,别着凉了。”桓映安走近亭间,瞥见二人,责备着,“你俩还杵在那儿做什么?快来搭把手给他二人抬屋里睡去。”

桓榆定了定神,应了声迈上前。

桓映安拉起云疏,把人交给桓榆:“你二人各自把他们抬回去,自己也早点休息。”

魏砚愣愣颔首着。

桓榆扯出一抹笑:“好,姑姑你也早点休息。”

翌日。

昨夜桓榆虽并未吃许多酒,但之后因为魏砚那一番醉话辗转反侧,这日早时和云疏、方则溢一样,亦是起得晚些。

魏砚一早又去县衙接手案件。

这两日有桓映安在,一直劝她歇息放松,她也就没分心去打探案件结果。

接近午时,魏砚归来,带回消息。

再见魏砚,瞧他大步流星从外归来时,桓榆一时恍惚,回想昨夜的事情,仿若一场梦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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