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知道,按照我们的法律,体罚——哪怕是留下红印,都算是违法吗?”
“而我已经成年,您这样的行为,就可以算得上,刑事犯罪。”
维汀伯爵尝试刁难一位先生。哪怕当前所处的位置并没有这样的法律限制。
却没有意料到,钟致陷入了沉默。
钟先生缓慢抱起小孩子,平稳离开了房间。
没有说话。
很久前,刚满五岁,年龄过小的孩子,没能直接收到法院的命令。于是当“危险”就要靠近,他的父亲试图告诉他点什么。在穆里斯庄园以外的非私人场合。
而如果不是心脏出了意外。他会知道的。
“……你怎么了?”维汀看着异常缄默的钟先生,完全无法理解,火辣的疼痛明明是在他屁股上。
“您了解许多法律吗,伯爵?”钟先生压低脑袋,亲了亲宝贝可爱的的额头,又托回肩膀问道。
“当然——”高材生自信回复,“不。”
“不过我个人认为,法院那群——勤劳的工作者,”穆里斯深吸气,享受控制情绪的感觉,“似乎并不需要法律,他们只‘研究历史’。”
对于一件小小的经济纠纷,或许要追溯五百年历史,寻找案例。
有那么久吗?
再次,好极了。钟先生想。
“按照‘历史’,你的爸爸在你五岁时收到了法院的‘亲权限制令’,此后他跟你单独接触的时间,每周不能超过一小时。”老辣的商人不计后果,也从不犹豫。
年轻人的债务已经偿还。一切合理。
于是这位先生的语气平常到,让维汀穆里斯感觉像是,再次听到了轻描淡写的嘲讽。
“……什么?”
几秒钟,维汀看着钟致,像在愣神。
“而按照亲缘,你有个‘舅舅’,叫庞克。他在一星期前出狱,想要收回财产。”
年轻人已经成年,完整独立,哪怕心脏有点小问题,他享有知情权,也能承受。
“以及,按照你母亲的意愿,为你设立的所有信托,在你获得硕士学位时归你所有。”
“这个约定条件,是公开的。”
一位先生保持了绝对的客观,来到餐桌旁。
抱着维汀坐。
并尝试开始吃早餐。
出奇地,小孩子在随后几分钟内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追问任何问题,甚至都有点像是,什么也没有听清。
而事实上穆里斯像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凭借刚学会不久的技能,和身后的疼痛,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压制——或者说平息,铺天盖地的,深入刻骨的,恨意。
然后不可控地陷入大脑空白。并再次不间断地扑灭像杂草一样冒茬,又毫无益处的,偏激情绪。
复仇的伯爵。钟先生莫名,又不太恰当地忽然想到。于是笑了笑。
穆里斯也笑了笑。
然后觉得自己,或许是笑,为什么忽然从童话世界,进入了通俗小说。
“钟致,我爸爸的,处境,是不是很危险。”
“还有你的。”
“如果‘庞克’造成了我母亲的死。”
维汀接受了不符合礼仪的用餐方式。又向年长的先生首次提问。
并非直觉。按照可笑的惯例,如果男性继承人没有出现问题,为什么会带走他的被弃养在外的母亲,强行给她安上一个陌生又恶心的头衔。
二十年前,他的父母生下他,他被送到了这里,那是钟致十岁。钟致八岁时,他的母亲被带走回穆里斯。
也就是至少在二十二年前那位“庞克”出现了问题。
他的父母在随后七年感到“不安全”。
大略估计,如果“庞克”刑期是二十二年,为什么会在刚出狱一星期就知道他的详细状况——包括他会“主动”进入监狱。而如果“庞克”的刑期是十五年,从他五岁时算起——
十五年。性犯罪量刑起点。
……
所以如果是因为“庞克”入狱,他才没有死在穆里斯家,那么“庞克”现在出来,理所应当地,应该再次考虑一些安全问题。
疯子做事不讲道理。
如果有新的证据证明,他的假设不正确,那么他将服从证据,而如果没有……
钟先生看着怀里的孩子。可爱的,粉色小怪兽。比早年的自己要厉害许多。
于是一位先生就像是耗费了太多力气,选择靠上怀里的小怪兽宝贝,寻求支点。
“危险无处不在。也一直存在,维汀,我早已经尝试过寻求最大限度的自我保护,也曾报着玉石俱焚的态度,丝毫不怕对方的枪口。”
“没什么可怕的。这么多年过去了。”
“钟致已经有能力保护自己,你爸爸同样。”
“让我们感谢技术进步。”
“你还是担心自己多一点。”年长的先生近乎怜爱地揉了揉小怪兽的耳朵和脑袋,又吻了吻脸蛋。
维汀坐着,没有再说话。
随后就吃完早餐,像什么也不知道一般按照计划和昨晚的约定,带着礼物,去邻居家拜访,为了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