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纯粹的好天气。温度上升,太阳在白纱一样的云流间,像颗钻石。
钻石光穿透白纱,映入床面,绕上足踝,无比仁爱地宽慰人类的苦难。
人类的苦难,此时仅此一身,在于淤青、吻痕,和手掌印。
“我实在不明白……您明明是很温和的,完全算得上是,温和可亲。”
升至半空的灰蓝帷幔里,穆里斯伯爵醒来不久,正神情慵倦地躺在枕头上,用左手拿红外照灯对准肩膀,又看向房间门端茶盘返回的,漂亮的,好先生。
“您的脸蛋像未经雕饰的——面团,纯善无欺,而它与您的残暴手段,和凶狠力气,毫不相符。”
年轻人无理评述,自由挑衅。
“谢谢。”钟先生领受赞美,停在不远处看同样可爱的小孩子,谦虚提问:“您要先喝点茶吗,大人?”
伯爵一点也笑不出。也完全没有回复。
“好吧。”钟先生选择认同,放茶盘在沙发前的桌面。
温和转身,回到床边。
“我们尽快处理债务。”
礼貌下的凶残初露端倪。
“照灯已经持续十分钟,不应该再久。”
又保持善良理智。
“你过来。”伯爵缓慢拿开激光灯,关闭,放在枕头边,视线不从漂亮的黑眼睛移开,没什么情绪地讲说出命令。
然后只是得到了嘴角轻吻。就被抱离温暖的枕头和被子,放在了肩膀上,大腿中部坐着结实粗壮的手臂。
“可不可以不脱裤子。”维汀提问。
“不可以。”钟先生温和回复。“以免超出可控范围,我必须看到。”又解释原因。
“那,只有整数?”维汀又尝试申请。
钟先生不予回答。
维汀皱了皱眉头,感到昨夜的疼痛仍然残余未消,就有点后悔选择欠下债务。
重启任务需要付出代价。年轻人看着糖果盒同意了,但因为夜色迷人和过于疼痛,就选择先存债,又彻底耽于享乐。
疼痛再次袭来,叠加隔夜红肿。伯爵依规控制肩膀,只是闭着眼睛紧咬牙齿,极力不发出可怜的声音。
“啊——钟致……”洋娃娃逐渐带上颤抖哭腔。因为巴掌垂直砸上脆弱,而不是像那天一样温柔地斜着劈下。
“您从来没有用过这样大的力气!”洋娃娃很快又哭出了声,无法再忍受更多。尽管偿还刚刚开始。
“你必须轻一点,我已经道歉了!”洋娃娃不算吼却并不平和地哭着说,想要立刻就整理衣服坐下。
钟先生停顿。反应小孩子在说哪件事。
然后增加了点力度。
“啊啊——!!!”维汀发出无比凄惨可怜的哭声。像是被泼了热油。
“不——啊啊!啊啊——停下!”洋娃娃彻底哭喊出声,悲伤着,不知道还能怎样做。
钟先生暂停,拍了会儿宝贝的背部,以便调整呼吸,不会呛到咳嗽带动肩膀。
然后继续。并再次增加力度。
疼痛无法用言语形容,又接踵而来,聪明的小孩子却在不能压抑的哭喊中发觉,自己的大脑中出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像极了碎冰器的——运行部分。
“钟致……你轻一点,好不好……”
“你是我的糖果……我已经认同所有你的甜味……你还要选择打坏我吗?”
“再轻一点……我向你道歉……”
冰山被碎成冰沙产出。小孩子泪湿的脸蛋贴在一位先生脸侧,只是告诉这位先生它的主人的确已经不需要过于重的力度,也真的不能再承受更多。
“好极了。”出于来之不易,一位先生给出高分,尽管答案普通平常,也并不算完美。
“兹——”
“先生,早餐好了。”
“啪!”
小孩子颤抖着愣了愣,眼泪先于疼痛落下。
一系列情绪飞速奔涌过。
伯爵没有发觉手里已经紧攥了,不知谁的衣服。
愤怒委屈冲垮了深蓝堤坝。
“我要把他……”
“啪!”
“……钟致。”
“……我的宝贝……他听到了吗?”
钟先生就垂下眼睛,几近于放松深呼吸,然后无声感慨,成果格外来之不易。
“那是个机器,亲爱的。”
数量隐秘缩减。债务偿还尽快结束。
一位先生看了看,深色粉红蔓延至大腿。
在学会管理情绪后……小怪兽变成了粉色。这话没错。
伯爵皱着眉,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似乎是不明白这位先生的私人住宅为什么藏着这样多技术。
“还好吗?”好先生提起宝贝的裤子,稍做整理,又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