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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81.变生肘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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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余温放了宋理一次鸽子,积压了一整周的受污染哨兵,所以今天格外忙碌。

等他把所有疏导做完,窗外天早就黑透了。

余温精疲力尽,打了个哈欠,宋理刚好推开隔间的门进来,静静地盯着他看。

余温一整天都在为这一刻做准备,等着宋理抛出那些尖锐的质问——你为什么和霍驰永久绑定?他难道不是我们的敌人吗?不是他,我们的治疗怎么会终止?不是他,怎么会有那么多哨兵错过及时救治的机会?你这个叛徒。

这些问题,余温无可辩驳。

但预想中的诘难没有落下,宋理只是笑得怅然:“一起吃顿饭吧,就当是告别了。”

……

仓库位置偏僻,离最近的商区都有十几公里,沿途车辆稀少。

车子在浓稠的夜色与无边的寂静中平稳前行。

宋理很健谈,余温因为太饿了一点不困,两人便闲话家常地扯东扯西,从向导食堂哪个窗口最好吃,说到哪个教官给分特别严格千万不要选他的课。

他们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霍驰。

但最终,话题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到了污染的事上。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宋理感慨。

余温靠在副驾车窗上,盯着车前悬挂的香包,香包随颠簸左右摇晃,令人有些发晕,他把头转向窗外:“到不了头的……哪怕我们治疗速度再快,找不到污染的源头,就永远到不了头。”

只要源头没有被掐断,哨兵就会不断被传染,就算经过余温的治疗得以平复,但这种污染不会产生康体,后续有二次污染的风险。

几个月的诊疗下来,已经有不少哨兵找他复诊。每次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余温的心底都会漫上一层深深的无力感。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二次污染的哨兵是被恐慌与绝望笼罩着的,迫切需要一个强大的向导作为支点。

所以余温必须镇定自若,无坚不摧。

“对不起余温……对不起……”他们往往哭着跪在他身前,“我太没用了,我没忍住,找了别的向导帮我疏导。可我实在撑不住,太痛苦了,真的太痛苦了!”

余温心中很郁愤,他好不容易把他们治好,他们却没有坚强的意志,抵挡不住诱惑,再次被污染。

可他心里同样也清楚,受过污染的哨兵精神状况更差,没有向导的定期安抚,无尽的煎熬足以将人拖向毁灭。

可疏导这个行为本身,又是污染扩散的重要途径。

无论怎么选,都是进退维谷。

塔明面上禁止一切私下的精神疏导行为,可人的求生欲是无法阻止的,只要被折磨狠了,一切规则都可以视若无物。

一些向导看准了这个缺口,做起私下疏导的灰色生意,借着哨兵的痛苦敛财,如今已经形成了不小的规模。

可是除了拥有净化因子的余温,没有哪个向导能保证自己百分百不受污染侵蚀,于是这些大肆疏导的向导也成了污染快速扩散的重要一环。

“别害怕,”余温往往俯身抱住他们,指尖轻柔地拭去滚落的泪水,如同对待孩童一般,捧起他们的脸,认真地与他们对视,“不是你的错,痛苦很快就会过去,我会陪你一起度过。”

哨兵泣不成声。

空气诡异地沉默了许久,是宋理先开口,他攥紧方向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孟教官一直亲自带队追查,从没放弃过寻找污染药剂的源头,早晚能查到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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