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之后的相处也十分愉快,再之后便顺理成章在一起开展长达三年的地下恋情,须佐之男家里知道他谈恋爱,但也仅限于知道,至于他恋爱对象是谁,须佐之男隐藏得很好。
04.
眼前的面孔逐渐与记忆中的面孔重合。
“你离了我,就准备开始相亲了?”八岐大蛇有种所有物被人光明正大觊觎着的感受,他脸上堆积起应付外人时候的假笑,绛紫色蛇瞳里没有任何笑意,“除了我,还有谁?”
“这跟你没什么关系吧?”须佐之男有些疑问,哪怕再怎么讨厌他,八岐大蛇也不该是这样情绪外漏的反应,于是他准备好心提醒一下:“我们已经分手了,八岐大蛇。”
听后,八岐大蛇由衷感到荒缪,下一刻几乎是怒极反笑:“——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空气很快凝固,须佐之男精心准备好的腹稿一下子堵在喉咙口,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快要凝聚成形的问号。
“……”须佐之男下意识仔细回忆一番,猛然发现似乎漏掉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环节——他确实没有提出分手。他不着痕迹地瞅了眼脸色阴翳无比的八岐大蛇,快速收回目光后又盯着八岐大蛇无名指上的戒指出神,硬着头皮干巴巴地继续说:“……现在你知道了。”
连假笑都从八岐大蛇脸上褪去,嘴角向下撇出极其冰冷的弧度。
好了,搞砸了。
也许这场相亲宴即将变成批斗大会,甚至有可能发展到需要呼叫救护车的程度。
他开始认真思考这时候发信息给自家哥姊提前呼叫救护车的几率有多大。
可预想中的画面没有到来,他眼睁睁看着八岐大蛇几近粗暴地扯开领结,一把扯下挂在脖颈处的绳索,丝毫不在意那条红绳在脖颈处勒出了明显的痕迹,而那条红绳是为了将一枚精致漂亮的婚戒串起。
“须佐之男,我说我不同意。”八岐大蛇忽然站起身,椅子陡然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没等须佐之男反应,便不容抗拒地隔着方桌牵过须佐之男的手,将那枚与他同款的戒指一寸寸戴进须佐之男无名指上。
“……分手不需要你同意。”长时间被体温捂得滚烫的戒指佩戴上手指并没有惹来不适,他垂眸瞥了眼那枚戒指后抬眸对上八岐大蛇的视线。
八岐大蛇就知道,须佐之男只要一张口就可以轻易让他失态,他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手指始终没有松开对须佐之男手腕的桎梏,他俯下身低下头,双唇随即印在须佐之男手背。
“亲爱的。”他黏糊糊的语气好像须佐之男真的是他的所有物,“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离开我,而我不会让那天到来,所以我拒绝。”
须佐之男沉默片刻,想要抽回手却无法收回,只好无奈叹口气:“我会回去跟姐姐说我们不合适。”
“合适不合适可不是你一个人说得算。”齿牙咬住了须佐之男手腕内侧细细摩挲,齿牙上的留情与他眼中那片毫无温度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不告而别就想用一句话打发?须佐之男,你太看不起我了。”
05.
其实恋爱期间不是没有吵架过,八俣远吕智?暴露得远超出常人的占有欲一度让须佐之男吃不消,但远远到不了分手的地步。
至于为什么最后分手,须佐之男已经记不太清了,大脑的保护机制迫使他无法回忆起具体发生的事,只记得那天再是稀疏平常的一天清晨。
分手的时机过于平淡,不同于爱情来得时候轰轰烈烈,误会一旦在他们两人之间产生,便拥有了无法忽视的隔阂,须佐之男也是在那一天骤然发现他们两人之间不知何时拥有了隔阂。
也许他们真的不合适吧?
他们本身就是心性不太成熟的人,一方疯狂占有驯服对方,想要表达内里炽热的爱意,另一方从小便在爱意中成长,并不需要如此偏执的方式来表达,似乎从根源上,他们就不了解对方,可能无法达到最后共度一生的成果。
甚至,他都无法确认这是“爱”,还是单纯的占有。
于是,须佐之男在那天清晨枯坐在沙发上思绪了很久很久,最后在当天黄昏之前,将家里属于他的一切收拾起来,以至于八俣远吕智?回来时便立即发觉了不对。
06.
“你实在太残忍了。”
事情又是怎么到达这一步的?好好的相亲宴彻底变成了与前男友单独会议。
须佐之男死死盯着身上八岐大蛇近在咫尺的面孔,在他出神恍惚间,八岐大蛇已经绕过方桌径直将他从椅子上一把拉起,压制在临近墙面上狠狠撕咬着他的嘴唇,在他唇齿间不容拒绝地扫荡而过,仿佛在发泄这一两个月以来所积压的怒气与不满。
分开时,须佐之男被亲吻得眼神有些涣散,他低垂着鎏金色眼眸,不知道又开始思绪了什么。
“原来不告而别也是你的教养吗?”八岐大蛇暂时放过那张只会惹他气恼的嘴唇,转而偏头埋进须佐之男的肩窝处,隔着单薄的衬衣去啃咬须佐之男的肩颈,在其中留下独属于自己的痕迹,“未免也太没礼貌了些。”
“……抱歉。”好吧,不得不承认那件事情上他的确占据主要问题,须佐之男有些头疼,他的双手被八岐大蛇早有预料般死死攥紧至身体两侧,这种时刻对相亲对象兼有感情纠纷的前男友出手也不算友好,他只能庆幸八岐大蛇在进门前特意将门反锁,否则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知道要被外面行走的人们看了多少遍。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我不接受你单方面的分手。”他刻意加重了“单方面”一词。
他们此刻的姿势一如往常呆在爱巢时的模样,他呆愣地注视着天花板垂挂的吊灯,刺眼的灯光让他恍惚间回到了从前相爱的时刻。
还是间隔时间太短了,他无法彻底割舍下这段时间。
“你明明也离开不我,不是吗?”八岐大蛇再次吻上那张翕动着想要说出话语的双唇,轻飘飘的,不带任何欲望的吻落在须佐之男的唇上,双唇紧贴,却没有要更近一步的意思,只用言语温柔蛊惑着他的内心渴望,“为什么不肯直面你的欲望——你渴望我,你怀念我,却不肯回到我的身边,你还是太残忍了,对我,也对你自己。”
温热的呼吸不断交织缠绕,须佐之男的耳畔反复响起八岐大蛇的嗓音,闭上眼,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宣告着:“我要吻你,八岐大蛇。”
因为可笑的理由。
「我忘不了你」。
“这种事情不需要询问我的意见。”八岐大蛇松开对须佐之男双手的禁锢,任由那双手环绕住自己的脖颈,抬手将垂落额前的金发别至耳后,旋即双手捧起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可绛紫的蛇瞳里却闪烁着疯狂与炽热,“之后我不会让你有离开我的机会了,须佐之男。”
07.
“稍等一下……我们什么需要联姻了?”伊邪那岐沉默片刻后忽然问出了关键问题,他那双异瞳睨了眼两人紧握的手,向来听话的小儿子似乎终于到了叛逆期,在他回家的第一天就给他带来如此巨大的惊喜。
伊邪那岐知道八岐大蛇的存在,自家妹妹多宠那个小儿子也略有耳闻,他敢肯定,八岐大蛇一旦跟伊邪那美说要跟须佐之男结婚这件事,他那专制的妹妹绝对会立刻联系他这个几百年都不联系的哥哥。
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是不是太放任须佐之男了些?才让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招惹上难缠的角色。
“哦——”而一旁听了绝大部分又知晓其中内情的月读明白似的拖长了尾音,话语间的阴阳怪气反倒一览无遗,“那就让我们恭喜这对旧人吧。”
“……”
伊邪那岐回头瞥了眼笑眯眯的月读,又瞥了眼另一边坐在沙发上看似已经习以为常的天照,忽然间恍然大悟——原来家里真正被瞒到鼓里的只有出门在外的他啊!
“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多谢岳父成全。”八岐大蛇从善如流抢先回答,打断了伊邪那岐的话语,得到身侧须佐之男用力回握,须佐之男力度很大,但他佯装无事发生般反手挠了挠须佐之男的手心。
“……我说我不同意。”
面对来自伊邪那岐久经商场的上位者威压,八岐大蛇没有任何退缩之意,反倒大大方方朝伊邪那岐展露与须佐之男十指相扣的手,“我知道您同意了,我的母亲伊邪那美大人前些天还跟我念您。”
念?
怕不是诅咒吧。
伊邪那岐面无表情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