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
相亲相到前男友的几率究竟有多大?须佐之男有些怀疑人生,他现在还能回忆起最后一次见面的吵架场景,他们已经时隔一两个月没有见面,他的前男友依旧顶着那张过分妖异美艳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而他很可耻地发现,他还是心动了。
但。
这些都不是主要的。
主要的是,谁能来告诉他——为什么他相亲相到前男友了啊!
说好的老死不相往来呢……
01.
伊邪那美,无论如何,我不会同意这次联姻。
八岐大蛇面无表情,骨节分明的手指噼里啪啦在手机键盘上一顿敲击,虽然他很清楚这条消息最终会在伊邪那美那儿石沉大海。
伊邪那美,他的母亲。哪怕他平日要么直呼名讳,要么尊称呼唤,都改变不了伊邪那美仍是他名义上乃至生物学方面的亲生母亲。
收起手机,在门口又打发点时间的八岐大蛇阴沉着脸走进约定地点,若不是此番目的是为了来断绝伊邪那美那些无端生出乱点鸳鸯谱的想法,他或许连面都不会露。
可很快,他的脚步倏然顿在原地,近些天兴味萧然的面孔上快速闪过一丝涟漪。
八岐大蛇漫不经心低头扫了眼伊邪那美先前发送的包间号,绛紫色蛇瞳又轻飘飘抬起瞅了眼包间门牌号,眼底泛起意味不明的光。
伊邪那美大人,这次联姻也不是不行。
远远瞧见那道熟悉的金色身影正拘谨地坐在约定的地点,八岐大蛇眉头轻挑,编辑信息迅速发给伊邪那美,如果不是已经超过了撤回时间,他会优先选择撤回之前发送的信息。
但这对他而言都没什么,阻拦不了他发送关键信息。
「伊邪那美:?」
对面的伊邪那美终于屈尊降贵回复了他的信息,想来是因为前后相差的时间只差了能够撤回信息的时间。
八岐大蛇没有打算解释的意思,收起手机,不紧不慢推开了包厢门,很快对上向他看来的、不加掩饰诧异的鎏金色眼眸时,他原本阴翳的脸上挂起一抹张扬自信的微笑。
“该说「初次见面」,”八岐大蛇一步步迈着优雅步伐走到须佐之男对面,拉开须佐之男正对面的椅子,忽略掉须佐之男一瞬挺得笔直的腰肢,缓缓坐下,抬眸死死盯着一两个月前不告而别的须佐之男,倒显得嘴角的笑有些阴恻恻的,“还是说「好久不见」?以及,我是应该叫你须佐之男,还是——家津美御子?”
最后的名字从八岐大蛇口中缓缓吐露出时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那股子里的狠劲差点藏不住,听起来像是要把他彻底生吞活剥,才能解除心底那点疙瘩。
02.
看吧,他果然还是恨我的。
听到八岐大蛇咬牙切齿地念出那个曾经的名字,须佐之男面无表情地与八岐大蛇对视片刻,在此之前他没有跟自家哥姊询问过相亲对象的名字,想着来看看就好,全然没想到那位传闻中伊邪那美的独子会是八岐大蛇。
不过,现在好了,原先那点欺骗的愧疚感随着八岐大蛇的走进而烟消云散。
他不知道八俣远吕智?会是八岐大蛇,就像八岐大蛇不知道家津美御子是须佐之男一样,相互欺瞒,相互抵消。
正所谓合格的前任就应该跟死了一样。须佐之男很好履行了这一点,这一两个月来硬是没让八岐大蛇找到分毫踪迹,就仿佛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但实则不然,其实他只是重新用回真名进行活动而已,况且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家津美御子」这人,又怎么能够寻找的到?
太狡猾了。
实在是太狡猾了。
八岐大蛇见到他之后,自然也清楚先前以「家津美御子」的名字去寻找做了无用功,舌尖舔舐过后槽牙,绛紫色蛇瞳重新审视起须佐之男。
除去比起被他精心喂养时候瘦了一些,其他跟离开他后没什么两样。
——居然没什么两样。
这个认知毫无疑问令八岐大蛇感到烦躁,一两个月前没留下任何信息便消失不见的男友竟然和之前没什么两样,真是没良心啊,八岐大蛇不由冷笑出声。
在八岐大蛇审视着须佐之男的同时,须佐之男同样在打量时隔一两月没见的前男友,很多时候盯着那张艳丽的面孔,即便再大的气也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但那前提得在他们恋爱期间。
可盯着八岐大蛇那张脸,须佐之男嘴唇无声翕动着,大脑不由自主替他回忆起过往地下恋情。
03.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而不愿依附家族助力的须佐之男果断以「家津美御子」的身份对外,但之后和八俣远吕智?的相遇则略有些狗血老套。
八俣远吕智?是他就职公司中的直属上司,初入职公司的第一天也是跟在八俣远吕智?身后——后来从同事口中得知,那天八俣远吕智特意?“抢走”了原来其他同事的任务。
八俣远吕智言语温和、气质平静,再加上那张过分妖异美艳的面孔,很轻易就可以提升对他的好感度。
他们之间的相处过于轻松自然,只要八俣远吕智?想要的,就能拥有无数种方法,而温水煮青蛙的模式让一颗暧昧的种子就这般悄然种下,只等待生根发芽的时机。
犹如神明都在眷顾着他们,生根发芽的时机同样很快到来。
那是部门的聚会,谁也没想到向来不参与这些的八俣远吕智?会来到此处,别看这人跟谁都端着一副亲和近人的模样,实际上除了新来的须佐之男,在场其余人都多多少少因为些事被他阴阳怪气过,那时的八俣远吕智?浑身散发着让人恐惧的气息,仿若他们面对的是蓄势待发的毒蛇。
于是为了活跃气氛,胆子大的提出玩国王游戏来。
但须佐之男不知该说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连接几次都是被国王选中了他的号码牌,次数一多,同事们也跟着怜悯他。
“终于轮到我是国王了——来点简单的吧,那么,十二号请喂酒给九号吧!”
忽略周围同事交头接耳,须佐之男无奈地看了眼自己的牌,人至少,但不应该倒霉成这样——很不幸,幸运女神不站在他的身边,做为九号的他又一次被卷入了游戏中。
那么十二号是谁?
眼神最后扫视一圈,最后堪堪停留在身侧仍笑眯眯看着他的八俣远吕智?身上。
“家津君,不会又是你吧?”
“家津君……”
“我来看看——家津君是九号,那十二号是谁?”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目光齐刷刷落在还未说话的八俣远吕智?身上,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打趣须佐之男的几个同事接收眼神后立即襟危正坐,笑话,他们再胆大敢打趣须佐之男,也不敢胆大到打趣那位上司。
“是我哦。”八俣远吕智?将标有十二号的牌子随手掷在桌面,他将目光投向须佐之男,“家津君,请多指教了。”
须佐之男刚想说自己喝不了酒,但八俣远吕智?盯着须佐之男面孔上每个细节,嘴角勾起一丝隐秘而满意的弧度,忽然推开椅子站起身,随即又俯下身,一手撑着椅子扶手,一手举着高脚杯凑到须佐之男唇边。
等等……是水?
没有嗅到那股刺鼻的酒味,须佐之男有些怔愣地抬眸望向八俣远吕智?,丝毫没有自己已经被圈进了八俣远吕智?所投下的阴影中的自觉。
“你喝不了酒,不是吗?美御子。”似乎看出了须佐之男疑惑,八俣远吕智?不紧不慢凑到须佐之男耳畔解答,殊不知这个亲昵无比的姿势在他人眼里过于暧昧。
一时间,同事们看向须佐之男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微妙的情愫。
很奇怪,须佐之男偏头注视着那双足以蛊惑人心的绛紫色蛇瞳第一次觉得自己心脏跳得如此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