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期中考试成绩出了,全年级成绩排名表被张贴在教学楼前的公告栏。
宋钰依旧稳坐年级第一,顾烜一眼看完宋钰的名次,然后挤在人群中接着找自己的排名。
“顾烜,326,年级507名。”于晋看到顾烜的名字,下意识念了出来,念完,他眼睛瞪大了,惊呼,“我去,你上三百分了,那全国好大专岂不是任你挑了?”
顾烜顺着于晋念的排名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若是以前的他考这个分数,他肯定欣喜若狂,但是现在,这个分数远远不够。
顾烜摇了摇头:“我不上大专了,我的目标是211。”
“我擦,我发现你最近特装……”于晋下意识呛了一句,但话刚说出口,想到顾烜是从年级倒一往前蹿了两百名,进步如此大,离高考又还剩七八个月,没准对方真能逆袭上211呢?
于晋酸溜溜开口:“有学霸辅导就是了不起啰。”
期中考试成绩出了,接下来就该开家长会了,下午,肖国亮占了半节语文课开班会。
肖国亮站在讲台上,目光环视一周,沉声开口:
“这次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我们班的平均分比隔壁班差了一截,批评的话我不想多说,谁有进步谁又退步了大家自己心里有数,考差的同学多反省一下自己,平常上课有没有认真听,作业有没有认真做。现在我说一下年级通知,这周六下午两点开家长会,走读生放学回去记得和家长说,住校生的家长我会电话里告知,家长不能来的同学,必须要家长自己打电话给我说明原因……”
于晋看着讲台上表情严肃的班主任,心想自己是混不过家长会这一关了,他压低声音问旁边的顾烜:“你这次谁来给你开家长会?”
于晋这回才考291,排名虽然比上回前进了四名,但这点进步可以忽略不计,他回去都不知道怎么跟自己哥开口说家长会的事。
顾烜低头订正卷子,听到于晋问话随口回答:“江伯啊,我家长会都是叫他。”
……
江伯接到顾烜开家长会的电话时,心里很是高兴,他本来就把顾烜当半个孙子,顾烜喊他去参加家长会,正说明顾烜信任他也把他当长辈了。
至于成绩,江伯完全不在乎顾烜成绩怎样,反正顾家有的是钱,不走学习这条歪路。
周六上午,江伯从衣橱里取出自己最贵重的一套西装,妥善熨帖后,他精神奕奕地穿上西装,打好领结,去书房跟顾承杰请假。
书房,顾承杰正在练毛笔字,周雪萍坐在另一旁插花,两人一立一坐,神态闲适悠然,画面看着十分和谐。
江伯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由感慨怪不得先生会喜欢周雪萍,两人确实适配。
江伯敲门进去,走到书桌前,微微躬身对顾承杰道:“先生,下午我请个假,去给少爷开家长会。”
顾承杰笔锋未停,淡淡“嗯”了一声,这两年都是江伯去给顾烜开家长会,他也觉得省心。
其实顾烜高一时,顾承杰给他开过一次家长会,顾烜的成绩一直都是吊车尾,好巧不巧,当时班上有个男生的家长是顾承杰的下属,而那男生成绩名列前茅……总之,顾承杰那次回来后,再也没有参加过顾烜的家长会。
“给阿烜开家长会?”周雪萍忽然停了手头的动作,偏头笑着问顾承杰,“这么重要的事,你就让江伯去?让别人听了,该说你不管儿子了。”
江伯听周雪萍这么说,忙道:“少爷的家长会一直都是我去的,不打紧,而且下午先生还有事情要忙,去不了家长会。”
“这样啊,”周雪萍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站起身,笑道,“那我去给阿烜开家长会吧,我是他继母,关心他是应当的。”
江伯心里一惊,少爷多讨厌周雪萍他心里门清,真让周雪萍去了,这俩父子又得翻天覆地吵一架。
江伯脸上笑呵呵地开口:“不用不用,我去就行了,夫人您有孕在身,还是在家养身体。”
周雪萍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四个多月了,肚子已经显怀,现在她出门都穿宽松的衣服。
周雪萍下意识抚摸了一下肚子,片刻后,她盈盈一笑道:“这才怀几个月,哪里出不了门,其实我也是想增进一下和阿烜的感情,毕竟下个月我和承杰就要办婚宴了,到时候别让外人觉得我这个继母当得不称职。”
说着,周雪萍看向顾承杰,等他开口定主意。
顾承杰龙飞凤舞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毛笔,语气随意:“你想去便去吧。”
既然顾承杰都这么说了,江伯不好再争,和和气气对着周雪萍笑了笑,转身出了书房。
一离开书房,江伯嘴角就耷拉了下来,脸上皱纹都更深了。
上次因着威尔士的事,少爷心里对他就有些不满了,这回自己答应了去开家长会,转眼去的人却成了周雪萍,少爷岂不是要更加怨他?
江伯唉声叹气,半晌,他心思一动,给顾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中午吃完饭,周雪萍上楼好好打扮了一番,正当她对着镜子挑选搭配的名牌包包时,顾承杰推门走了进来。
周雪萍从镜子中看到顾承杰的身影,柔柔一笑,提着手里的两只包问:“你觉得哪个颜色搭我的裙子。”
顾承杰看了一眼周雪萍手里的包,微微一顿,道:“你不用去家长会了,爸刚刚打电话过来,说他去给顾烜开家长会。”
“老爷子要去开家长会?”周雪萍一怔,几秒后,她反应过来,脸上重新挂上笑,开口,“还是老爷子疼孙子,他去的话,那我就不去了。”
周雪萍将包放回衣帽间,垂眼间,神色带了几分遗憾。
不过马上,周雪萍想到了顾烜那个成绩,她心情又轻快起来,也好,让老爷子亲自看看,他孙子有多不成器。
老爷子顾永康年纪大了,秉承着儿孙自有儿孙福的原则,他很少管小辈的事,老伴去世以后,他更是深居简出,平常也就盘盘古玩,养养鹦鹉,江伯给他打电话时,他正给玄凤喂玉米,听着对面的话,他眉头紧皱。
“什么工作忙,他坐着董事长的位置,有什么工作是推不开的,自己儿子的家长会都不上心,怎么当爹的,真是混账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