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了么？”

顾烜看着草稿纸上的过程，自信点头：“会了。”

宋钰将习题集翻页，又给顾烜勾了几道题，开口：“举一反三，把这几道题做了，这几道题有点难，但你要是都会做了，数列这个知识点你就基本掌握了。”

“好。”

顾烜拿起笔，低头看题，几行文字映在视线里，他脑子里却突然闪回刚刚的画面。

顾烜心里疑惑，这是什么时候的画面，是真实发生过的吗，还是他看电视电影的时候留下的印象？

顾烜忽然想起昨晚他和宋钰一起睡觉时的记忆。顾烜表情变得奇怪起来，他为什么要勾宋钰手指，宋钰居然还纵容了他的行为。

他不觉得昨晚的自己和现在是两个人，因为他回忆的时候，当时产生的情绪他都能体会，比如看到宋钰差点被小混混打到时，他心底怒气上涌，比如面对混混的挑衅，他满心不屑，但他和宋钰睡在一起时的小动作，让他忽然不明白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

顾烜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不对，宋钰似乎很容易就接受了他奇怪的行为，不对，宋钰不应该是那种反应。

顾烜觉得脑子变得有些混乱，他忍不住小声问身旁的宋钰：“宋钰，你，你不觉得昨天晚上的我奇怪吗？像他们说的，有双重人格一样，变得不像我了。”

宋钰在做英语阅读理解，听到顾烜的问话，随口回道：“是有点奇怪，但没有不像你，你性格不是一直这样么。”

顾烜看着宋钰，感觉思绪像一团交缠不清的毛线，他闭上眼睛，慢慢从头捋这团毛线。

第一次两人相见，是在食堂，宋钰对他很冷淡，后面他追上宋钰自我介绍，宋钰说不认识他。

第二次两人有交集，是在摸底考试后，温语说宋钰有个表哥在做家教，于是他加了家教表哥，后来他才知道家教表哥就是宋钰本人。

不对，仅仅一次见面宋钰怎么会主动帮他辅导学习，所以，其实宋钰一开始就在关注他了！

顾烜睁开眼睛，他低头看着看题，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清钰。”

“嗯？”

宋钰应完，两个人动作都是一顿。

“你果然也是穿越回来的！”

顾烜深深吐出一口气，眼眶发红，他忽然觉得有些委屈，宋钰明明还记得他，为什么要骗他呢，他有种被欺骗被糊弄的感觉。

顾烜吸了吸鼻子，质问道：“你明明记得我，第一次见面却还装作不认识我，你怎么这样呢！”

宋钰偏头看着顾烜，没有回应顾烜的质问，而是疑惑道：“穿越？”

顾烜拧紧眉，道：“对，穿越，你肯定跟我一样也是修仙界穿越回来的，你不要狡辩了！”

宋钰目光复杂地看着顾烜，他顿了顿，摇头：“不是穿越，那是前世。”

“啊？”顾烜脑子有些晕。

宋钰看着满脸茫然的顾烜，心里也有些奇怪，他点了点头，道：“好吧，你是穿越的话，你什么时候穿越过去的，穿越过去的时候在干什么？”

“我高考前一天晚上熬夜复习，晕倒之后就穿越到修仙界了，我穿越过去的时候，”说到这里，顾烜语气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泛红，“我穿越过去的时候，正在和你成亲。”

“那你什么时候穿越回来的，穿越回来前在干什么？”

顾烜回忆了一下，开口：“穿越回来前，我和你在院子里喝茶，你说，你想念天界的花灵朋友了，想回去看看，我说好明天我送你回天界，但是没等到第二天，我就穿越回来了，然后在ICU里醒了。”

宋钰听完顾烜的话，沉默了许久，原来顾烜想起的，只有这段记忆么。

顾烜记忆里的穿越，是他们在一起的日子中，最愉快的三年，之后的日子……

他回天界，不是想回去看望什么花灵朋友，而是他的身体状况日益恶化，他不想魔烜知道，他想人生最后一段日子，一个人安静度过。

但是后面魔烜寻来了。

他原以为，魔族中人生性淡漠，他于魔烜而言，也只是个相处得比较好的过客。

但他病重的时候，魔烜为了他的身体，费尽心力四处寻求珍奇灵药。他眼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魔尊，也学会了忧惧与惶惶，守在他床旁的时候，眉眼间再无昔日肆意张扬。

宋钰看向顾烜，轻声开口：“你前世记忆不全，所以你觉得自己是穿越了。”

对于这段多出来的，没头没尾的记忆，顾烜的大脑自动帮他处理成了穿越，并且这段bug一样的记忆，还让他在大脑混乱或受伤的时候，单独切换成了前世状态。

顾烜懵懵懂懂：“所以我和你是前世发生的事，而且我还有些记忆没全想起来？”

宋钰露出一个浅笑：“没全想起来也没事，就记得这些就足够了。”

后面那些不愉快的，不记得也好。

“噢。”顾烜看着宋钰的表情，心脏莫名空落落的，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做题。”

“哦哦。”

顾烜被宋钰拉回情绪，老老实实低头做题。

宋钰靠着椅背，垂眼看着英语阅读理解题，想起他和顾烜第一次见面。

他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学校里。

那个时候，顾烜还没想起前世的记忆，看见他，只当他是个路人，从他身边匆匆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