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烜早上起床时，只觉得全身哪哪都疼，尤其受伤的那只脚，跟被锤子敲过一样。他从床上坐起来，低头一看，脚踝已经肿得跟馒头一样了，合着前两天白休养了。

顾烜转头看了看自己睡的床，一瞬间，昨晚的记忆涌入脑中。

上次喝断片了没有记忆，这次他全记得。

顾烜恍惚了半天，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那么牛逼，赤手空拳吓退一众混混，还死皮赖脸上了宋钰的床。

房间里没有宋钰的影子，他起晚了，宋钰应该已经下楼吃早餐了。

顾烜下了床，一瘸一拐回到楼下房间，他在卫生间的衣服里找到自己手机，给于晋打去电话。

于晋正在刷牙，声音模模糊糊：“喂，哪位？”

顾烜：“不是，你连我的号码都不认识？”

“当然认识，我是问你哪位，区区凡人顾烜，还是魔尊大人？”

顾烜满脑子困惑：“那不都是我么，虽然第二个称呼是有点羞耻。”

于晋也很奇怪：“你不是双重人格么？当然是分开算。”

“不是双重人格，”顾烜解释，“我昨晚应该是磕到脑子了，意识短路了，大概还以为自己在修仙界的时候呢，我跟你说，以前我在修仙界也这么拽来着，看谁不爽就揍谁，毕竟实力摆那里。”

于晋“哦”了一声，吐掉口中的牙膏唾沫，开口：“那你这病情还挺复杂。”

顾烜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知道跟于晋说不通，他跳过这个话题，问：“你昨晚跟我爸说了我在别人家过夜吧？”

“说了。”

“然后呢，他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啊，就说了一句好。”

他就知道，顾承杰娶了周雪萍，更加不会管他了，顾烜撇下嘴角，开口：“没事了，挂了。”

临挂断前，于晋提醒道：“你记得让宋钰带你去精神科看看啊。”

“滚滚滚。”

顾烜一瘸一拐来到餐厅，宋钰果然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一旁的杰弗瑞见顾烜来了，拉开椅子，恭敬道：“尊上，请。”

顾烜一阵头皮发麻，摆手：“不，不用这么喊了。”

宋钰低头小口喝着粥，嘴角微扬。

顾烜在餐桌前坐下，他扭头看了一圈，问：“阿姨呢，吃完早餐了吗？”

“嗯，她吃完早餐就出门了。”

“噢。”顾烜拿起勺子喝粥，嘴里喝着粥，他又忍不住抬眼瞟宋钰。

宋钰被顾烜偷看得有些不自在，问：“总看我干什么？”

“我们等下出门吗？”

“不出门，等吃完早餐，我给你辅导数学，”宋钰说完，见顾烜欲言又止，问，“你等下就要回家？”

“不是不是。”顾烜忙摇头，他当然更愿意跟宋钰呆一起，顾烜偏头看着在厨房打扫卫生的杰弗瑞，压低声音开口，“你不是要带我去看心理医生吗？”

宋钰看着顾烜小心翼翼的模样，微微弯了下唇，问：“你需要去吗？”

“当然不需要！”

“那就不去。”

顾烜眨了下眼，心里莫名炸开一朵小烟花，宋钰懂他！

吃完早餐，两人回到宋钰房间学习。

宋钰拿出一本数学习题集，一边翻页，一边勾题，“你先把我勾的这些题做了，这些都是基础题，难度不高。”

宋钰勾完题，将习题集推到顾烜面前，开口：“做吧，实在做不出来的可以空着，等你做完这些，我给你讲题。”

“好。”

有宋钰在旁边监督，顾烜老老实实低头做题。

顾烜有个所有差生都有的通病，就是注意力容易不集中，一道题思考久了，思绪就开始发散，两眼发飘，这个时候，宋钰就会拿尺子打他手背，把他思绪拉回来。

三十道非常简单的基础题，在宋钰眼里十五分钟就能刷完，顾烜足足做了两个小时，还空了三道题不会做。

宋钰检查完顾烜的答案，叹了口气，拿出草稿纸给顾烜讲题。

“这道数列题，求数列{an}通项公式，已知数列{an}是等差数列，且a1=3……通项公式还记得么，an=a1+（n-1）d，这里设等差数列{an}的公差为d，由a3=a1+2d，代入已知条件……”

顾烜低头看着宋钰在草稿纸上列解题过程，看着看着，他注意力不由被宋钰握笔的手指吸引，忽然间，他脑中闪过一个画面。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食指，被一圈圈红线缠绕，那指节很是白皙，与鲜艳的红线相缠，对比异常强烈。

宋钰讲完题，抬眼见顾烜在走神，皱着眉拿笔敲了一下对方脑袋，“你有没有认真听？”

顾烜恍然回神，他看着宋钰不悦的脸色，忙把脑中的画面甩出去，道歉：“对不起。”

宋钰抿了下嘴，将题又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