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不许!”太子几乎是怒吼出来了,太子妃怎么动不动打骂杀人?一点没有名门淑女的温柔。太子已经不想跟她这样胡搅蛮缠的人多说一句话了,却也担心自己护得了这个宫娥一时,回头太子妃各种找她麻烦,“你,从今日起,到本宫的书房里伺候!”这便是太子最一劳永逸的办法。
“是。”宫娥有种灵魂出窍又回来的抽离感。这太子妃太可怕了。宫里哪有人像她这般行事!自己当时也是被算计了,才被调到太子妃这里伺候。
又领去书房?太子妃简直就要炸了,太子书房里的女人只怕比他书架上的书还多!“这是本宫的人,你领走了,谁来伺候本宫?”
太子箭步走到门口,听到这句,侧过头,道:“没人伺候,你就自己动手,反正你从前在乡下也干了不少活。”说罢,不理会太子妃在后面砸茶盏砸花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太子妃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怒目圆睁,他偏挑在门口说这话,屋里的,屋外的全知道她在乡下干过农活,日后定会笑话她!太子他是故意要让自己难看的!她恶狠狠地看向屋内仅剩下的一个宫娥,宫娥一个机灵,赶紧跪下:“太子妃饶命,婢子定然忠心不二,让太子妃娘娘大放异彩。”
太子妃挑眉,饶有兴趣道:“哦?是吗?”
司景熹回到顾念安的房间时,顾念安已经睡下了。屋内炭火很足,暖烘烘的,即便如此,他还是来到铜鎏金芍药暖炉旁烤一烤,将身上的寒气驱除,山海说,顾念安甚是虚弱,须得仔细养着,自己从外面沾染的寒气也会让她着凉。
桉久压低声音:“主君,东宫那边,太子妃身边的宫娥似乎有些问题。”司景熹附耳过去,听完桉久的密报,暗忖,秦王这是要动手了吗?他道:“这皇城内,最可怕的去处,就是东宫太子妃的宫里了。动辄打骂,轻易就赐死,想去那里,不费什么功夫。去查一查那个宫娥是怎么弄进去的。”
桉久道:“是。”他接着道:“主君,顾念瑶当上了代王的侍妾。”
司景熹挑眉:“代王?”顾念瑶是无利不起早的人,怎么会攀上一个不受宠的王?“查一查她是怎么搭上的。”
“是。”
待到桉久离开后将门关好,司景熹才来到床边坐下,习惯性地拉起顾念安的手放在手心,有些凉,又伸手贴在她的颈窝,只是温温的,他将手探进被窝里,翻出汤婆子,道:“桃花,娘子的汤婆子冷了,快换一个。”
桃花从外面进来,司景熹远远地将其递给她,不让她靠近顾念安。桃花很快就返还,司景熹接过,将其放在被窝里。他道:“鹅梨帐中香怎么不点了?”山海说,顾念安现在要多休息,既有利于身子恢复,也让她好过一些,是以不仅在药里下了安神的药,就连屋内的香都用安神香。
“娘子说,她已经够困了,跟别人说话都是半句话一个哈欠,说是再睡下去,人就傻了。”
“嗯,她不想点就不点吧。”司景熹转头看向正熟睡的顾念安,她真的醒过来了吗?对的,她醒了,她还活着。
顾念安一睁眼,就看到司景熹看她时眉目含笑,她彻底就被电醒了。她看得出来,司景熹回去梳洗了一番,身上有淡淡的桂花香皂的气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胡子也剃了,又回到了从前精神小伙的模样。
司景熹二话不说,先给她倒了水,扶她起身喝水。因为顾念安说过,屋内烤着炉子很干燥,她的嗓子发干,很不舒服。
是温热的茶。
顾念安说不上是什么茶,但她肯定的是,这茶是司景熹带过来的御赐的茶,清香鲜爽,回味甘甜。顾念安靠在司景熹身上,抬头看着他。司景熹扫了她一眼,又给她倒了一杯。连喝了几杯后,顾念安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已经喝够了。
不得不说,司景熹看人的眼神仿佛是X光,能穿透躯壳探知你心里最真实的想法,继而加以利用,这让顾念安避之不及,但她现在承认,被他服侍还是很舒服的,你只需要一个眼神,或者有时候还不及有什么想法的时候,他都已经帮你做好了。真不愧是官家身边的顶级打工人。
下午没什么访客,顾念安拉着海棠开始讨论起置办田产的事情。
“官家赏了你良田一千亩。”司景熹道。
“真的吗?怎么这么突然?”顾念安就要高兴坏了,身子顿时有了三成的力气。
“官家赏你的,你受着就行,他还赏了你几处山林庄子,合起来五百亩,都在京郊,还有各色绫罗绸缎一百匹,各色云锦五十匹,都是进贡的贡品,”司景熹道,“除此之外,他还将你的食邑加八百户。”
顾念安的嘴合不拢了,海棠补充道:“还有鸡二十只,羊十只,鹅十只,鸡蛋五十抬,都先养在城外的庄子里,外加了不少名贵药材,我叫不出名,库房都堆不下了,就把原先放在里面的药材连着这一次的都放在药房里。”
当初顾念安搬进院子的时候,对于库房是这里最大的房间一事很不理解,现在明白了。
司景熹缓缓道:“是该挪出地方,这几日宫里应该会有不少赏赐。”
是因为愧疚吗?不管了,只要不涉及权力,赏钱什么的,她完全可以放心拿,小命都快搭进去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只是,宫里的赏赐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
换句话说,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
天气渐凉,就单是御寒物件儿,太后就赏了:镂空描金吉祥纹的手炉,外加浮光锦炉套;银骨炭好几筐,屋里已经开始烧炭了,底下的炭盆都是宫里送来描金海棠花样的;黄花梨花鸟屏风,海棠说库房放不下了,索性就摆上了;芙蓉石熏炉,以及好几盒鹅梨帐中香,安神用的;还有一些裘衣丝绵锦袍等等。
除此之外,她还送了好些补品,可能她老人家本就养生吧。
不少东西都用上了,摆在房里毫无违和感,这是因为,她的房间里原本的东西就挺值钱的,单单说床,脚踏,书案,罗汉床等等木制家具,全都用的金丝楠木,床帐用的浮光锦,窗纱用的月影纱,枕头是苏绣的,下棋用的棋子和棋盘都是玉石做的,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