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命差点就交代在这了。
内侍还不知道伤口在那里,顾念安指了那个小黑点,内侍一脸茫然,顾念安明白了,他也不知道。估计是这太子觉得伤口不疼不痒的,就不管了。
根据伤口的形状,太子应该是被一种做催命九毒虫的毒虫咬了。这种虫子不常见,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它很娇贵,咬了人之后就死,离开培养的药盅就死,天太冷会冻死,天太热会热死。所以,鲜少有这种毒虫的记载。
少到什么程度呢,关于这种毒虫的记载,顾念安只从两本杂书上看到过,幸好她记性好,都记下来了。首先,先把病灶铲除。顾念安吩咐内侍拿来消毒的酒精等等用品,但她准备好针时,酒精,纱布,剪子全都摆在她面前了。
顾念安命内侍在她身旁举着蜡烛,然后用粗针挑开结痂的地方,用力挤出里面的小黑块,挤到太子的皮肤都发红了,才面前将其弄出来。顾念安用自制的镊子将其夹出,这黑块竟然有砂砾般大小。
接着就是挤出里面黑色的脓液。别看伤口不大,里面藏着的脓液不少。顾念安拼命地挤压,然后拿出沾了酒精的纱布擦去,再挤压,再擦去,一直重复下去,知道见到红色的血液为止。
“拖太久了,”顾念安道:“毒素已经遍布全身,这还不是要紧,最要紧的是胸口处压着血痰,经脉不通。”
内侍道:“这个怎么办?”
怎么办?太子已经气虚得不行了,光靠药物已经推不动血液运行了,只能艾灸。顾念安点燃艾条,从下往上艾灸穴位,推动毒素聚集到胸部,有些惊悚的是,太子表皮上的血管都泛黑了,如此倒是可以直观地看出毒素被推动到哪里。
见顾念安额头上冒汗,一旁的侍女赶紧上前,轻轻地为其擦去。随着胸口处的毒素浓度越来越高,太子面部扭曲,似是难受至极。顾念安两只手都用上了,眼见这毒液推行得还是太慢。
她看了看一旁的内侍,问道:“不是说外面的御医可以任我调遣吗?”
内侍明白顾念安的意思,赶紧让外面的御医都进来。好歹是专业技术人员,顾念安只需吩咐一下,御医们就知道该如何做了。他们一人两根艾条,艾灸太子身上的穴位,内侍将顾念安扶起来,示意她可以休息一下,顺带检查结果。
太子已经开始扭动起来了,顾念安命人将其按住,有了这些人帮忙,太子身上的毒素很快就涌向了肺部,顾念安见情况差不多了,便开始扎针。将毒素再次浓缩,众人已然看到,太子的胸口处有一个越来越明显的黑斑。
“扶他起来。”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太子扶起。顾念安找准后背的穴位,用力一打,太子开始剧烈咳嗽,顾念安拿出专门催吐的木棒,往太子的喉咙处一捅,喉咙处开始传来呕吐的声音,一块巨大的黑痰慢慢地从太子的喉咙滑出,御医都吓了一跳。
一直到太子脸色憋得通红,那块黑痰还没整块滑出。顾念安只得命人扶住太子,自己拿起好几块纱布,包着黑痰拉出来,助其排出,否则太子就要被憋死了。到最后黑痰被完整排出,足足占了半个痰盂!
其中有一个御医忍不住发问:“这是何物啊?”
顾念安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他了,她埋头将手洗干净,再次为太子把脉,发觉太子的脉象强了一些,身上也开始发汗了。危机已经解了大半,顾念安身子一软,整个跌坐了下来,内侍才想起她从昨日就没怎么进食,命人先端参汤进来。
待到要端参汤时,才发觉手有些抖,内侍干脆就喂她喝了。几口暖汤下肚,注意力便能集中了,顾念安来到书案旁,提笔写下几张方子,外洗,外涂,内服都有。御医接过方子之后便着手去准备了。她这才能放心地将参汤喝完。
“去准备一些小米粥来,太子殿下必须先进食,才能服药,否则肚子空空,没有体力,药很难起效。”
内侍一招手,小米粥立刻就呈上来了。趁着这个空挡,她也吃了一碗八宝粥。太子中毒已久,把病治好,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就连太子的药方,都是一剂一剂的写。按照药方的顺序,顾念安先给太子喝下治天花的药,选用了最猛烈的药,因为病情不能再耽搁了。
果然,喝下去不到半个时辰,太子就开始发汗了,烧也退了。顾念安命人给太子灌下糖盐水,以防止他脱水。还得命人为他擦汗换衣,不能着凉。顾念安开始吩咐一旁的侍女准备膳食。一直到午后,昏睡的太子终于醒了!
顾念安赶紧道:“快,喂殿下喝肉糜粥。”太子比她预料中的早醒了一些,现在需要补充能量。
官家从早上一睁眼就听内侍说,顾念安突然有法子了,高兴了多喝了一碗粥。一直到下午,内侍又来说,太子醒了。官家高兴得先是来回踱步,后来一屁股坐下,多日以来的担心,恐惧,终于在此刻渐渐消解,化成泪水,从眼眶中流出。这是他的儿子,从小就被寄予厚望的儿子,即使当初其做下伤害兄弟的事情,自己依然选择相信,太子是被陷害的,不顾朝臣反对,不废太子。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看他羽翼渐丰,独当一面。谁知,竟差点折在天花上了。还好,还好。
太子醒来,事情就好办多了。外涂的药先抹上,全身消毒,加之喝上了几剂猛药,身上的疹子退了不少,有的甚至已经开始结痂了。顾念安挑了个正午的时候,命内侍将屋内的门窗封紧,命人备下药浴,将太子体内的毒素排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