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府离小院不算远,坐着冯珩的马车没一会就到了。
冯珩将顾念安径直领到了冯老夫人房内。顾念安为其把了脉,确认是枯荣之泪,又拿了羽毛探鼻息,心凉了半截,脉象极其微弱,都快不行了。
冯大夫人在一旁担忧不已,见顾念安半天没说话,关切道:“念安,冯老夫人她……”
“拿水,我要给她喂药。”
一旁的老妈妈一手捞起冯老夫人,让她坐直起身子,一旁的婢女端来水,在顾念安把药丸塞进冯老夫人嘴里后,将水灌了进去。
药丸咽下去了。
接下来就是物理降温。
顾念安命人拿来冰凉的井水,打湿毛巾给冯老夫人敷上。
“念安,祖母她如何了?”冯珩就这适才冯大夫人的话接着问顾念安。
“药吃下去了,只能等了,”顾念安答道,“她中的是枯荣之泪。”
“枯荣之泪是什么?”冯大夫人蹙眉问道。
冯珩到底见多识广,“枯荣之泪?那不是百姓用来毒死扰乱庄稼的野兽的吗?怎么会进了祖母的饭食?”
顾念安问道:“冯老夫人最近可是吃了什么东西?”冯老夫人这种足不出户的人,能得罪人绝对是因为护着冯珩这颗白菜别被猪给拱了,应当是吃了什么东西。
身边的老妈妈立刻接了话:“老奴想了一整日,寻思着会不会是夏家夫人拿来的鹿肉有问题……”
自从冯老夫人听到了顾念安被官家赐婚,还是跟司景熹那个玉面阎罗,她高兴得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
这一下子解决了她两个心腹大患。
顾念安日后不会再来纠缠冯珩,她的宝贝孙子不会被乡野村妇耽误了。
至于司景熹,年纪轻轻,位高权重,心思令人捉摸不透,为人颇为心狠手辣,对都城的娘子无一例外的冷漠,除了冯徳真,他只对冯徳真温柔。冯老太太一直都担心哪日他向圣上开口赐婚他与冯德真,冯家该如何拒绝。
现在好了。
顾念安配上司景熹,恶人自有恶人磨。
冯老夫人这几日过得甚是畅快。
是以,一开始冯老夫人病倒,老妈妈还以为,是她人逢喜事精神爽,胃口太好,积食了。
适才听见顾念安说冯老夫人是中毒,她才想起另一件事。
夏家的郎君被官家钦点去参与狩猎,得了不少猎物,前些日子,夏家的夫人上门做客时,送了不少鹿肉。
冯老夫人对夏小娘子的印象不错,便毫不犹豫收下了,命厨房烹制,吃了好多,还让冯大夫人可以考虑一下夏家,那小娘子虽然比姜宜宁差了一些,但还是不错的。
难道是那鹿肉……
“你的意思是,夏家投毒想要陷害老夫人?”冯大夫人问道。
冯珩摇了摇头:“夏家没那么蠢。”他想了想,“那肉既是从狩猎场上来的……静思,你去夏家打听一下。”
顾念安也琢磨出来了,冯珩是怀疑,夏家郎君从狩猎场送来的鹿肉被人下了毒,想要陷害夏家,冯老夫人误食了,这才跟着遭殃。
冯珩又问老妈妈:“夏家的鹿肉家里都有谁吃了?”
老妈妈道:“送来的不多,全给了老夫人吃了。”
冯珩点了点头,如此还好。
他低头看向躺在床上的老人,平日里对冯老夫人的专横跋扈愤愤不已,如今她双目紧闭,虚弱无力地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反倒令他更加心痛。
静思的脚程挺快,一盏茶的功夫,就将夏府的消息带了过来——夏家除了夏郎君,其余的夏大人、夏夫人以及夏娘子全都病重不治而亡!
顾念安倒吸一口气,这样一来,冯珩的猜测就可能是对的了。
“夏家……夏家……”前些日子打算议亲的人骤然离世,冯大夫人吓得不轻,跌坐在椅子上,“夏家本就人丁稀薄,如此,夏家岂不是只剩下夏郎君一个了?”
“是。”静思道。
“还有哪些人家遭了殃?”冯珩冷冷道。既是狩猎场的问题,那么倒霉的绝不是夏家一个。
静思说出了一大串名字,顾念安越听越心惊,看来有不少人像夏夫人一样,将那些来自狩猎场的肉作为礼物送给旁人,这才导致那么多人中毒死亡。
“念安,你也是从狩猎场上来的,”冯珩问道,“你可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顾念安头脑一片空白。
狩猎场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哪些是可以说的?
见顾念安犹犹豫豫,嘴巴动了半天没吐出一个字,冯珩心中了然,笑道:“看来,发生了不少事情。”
顾念安眨了眨眼:“萧将军命丧黄泉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
冯珩叹了口气:“知道,听说是她每日得到的猎物都是最多的,招来了其他人的妒忌。”
“每日第一又不是她,不过,有很多郎君因为一整日一无所获,还受到了官家的惩罚。”
“什么惩罚?”
“罚跑圈。”顾念安见冯珩若有所思,问道:“这里面是有什么问题吗?”
“据说,萧姝是在树林狩猎的时候,被人杀害,”冯珩轻蔑地笑了,“可动手的那几个都是酒囊饭袋,哪里是萧姝的对手。”
也对。司景熹也说,萧姝是上过战场的,别说是对付几个,有时候还要以一敌百,相比之下,那几位郎君就是小菜一碟。就算他们一起上,萧姝顶多就是挂彩,不至于死得那么惨吧。
“你是怀疑,萧姝事先被人下了枯荣之泪,在山林里正好毒发,才会被杀死?”顾念安又不大明白了,“可是,这跟夏府中毒有什么关系?”
冯珩摇了摇头,“我倒是认为,萧姝不大可能是被下毒了,如果当真有人嫉妒萧姝,并且那人是在狩猎场上,那么即便是下了毒,也赶不上毒发时恰巧将她杀死。”若他们真有这心思,也不至于到现在都一事无成,“我在想,他们应当是得到了什么助力……”
顾念安想起司景熹说过,萧姝是被冷箭射中要害致死的。她忿忿道,“他们为了得到猎物,在整个山林里布满了机关,助力应该就是那些机关……”她越说越气,“你是不知道,他们布下了好多的机关,一步一个坎儿,我差点都交代在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