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需要理由吗?”顾念安根本就不把太子的看法放在眼里,她为什么要跟太子那种固执己见的人计较?别人怎么看她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你说得对,”司景熹笑了笑,道:“你是他见过的,心胸最为宽广之人。”
那你见的人也太少了吧。顾念安鄙夷地睨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的欣赏爱慕的目光,骤然心狂跳了起来,她赶紧别过目光。
桉久走了进来,“主君,那日谋害萧姝将军的几人已经招供,说是萧追逼迫他们做这些事情。”
顾念安差点一口茶喷出来,她没听错吧?真的是萧追吗?官家老伯的目的果真达成了?“真的吗?”她简直不敢相信。
这几日她在小院和郡主府之间来回跑,路上听到了不少关于狩猎场上萧姝被虐杀的惨状,听得她心慌,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能让人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
只是今夜说起这件事情,顾念安又想到另一个问题:为何自己一个参与狩猎的人,知道的还没有茶馆的大爷多?思及此,她不由打开百宝嵌如意花卉果盒,拿了一块蜜制桃脯含在嘴里压压惊。
“根据我对萧追的了解,他是不屑于用这种手段对付对手的人,”司景熹沉吟,“萧追此人颇为自负,简直到了目中无人的地步,此次狩猎,他几乎次次都压在萧姝头上,还有必要下黑手杀了自己的亲姐吗?”
顾念安凑近道:“你怀疑,是有人陷害他?”说着便将果盒递到了司景熹前面。
司景熹拿了一块桃脯放进嘴里,是宫里的赏赐,想不到顾念安还喜欢这些,“显而易见,萧追也不是傻子,若是名声不好,都城禁军统领的位子就排不到他,即便是官家开了金口也没用,因为朝里的文臣可能会死谏。”
自从那日之后,司景熹更是日日上门,郡主安排顾念安和司景熹单独在房里用膳,美名其曰,长辈在旁,你俩不好说话。见司景熹没有二话,她这才放心下来。否则,若是留他一块吃饭,只怕这一家子都得被吓病了。
郡主暗忖,她又不是没见过将军,没一个杀气像他这么重的。别说是陈容,就连自己也是勉强镇定下来。
顾念安能丝毫不受影响,郡主并不觉得奇怪,司景熹看向她的眼神不仅杀气没有,全是柔情和笑意。郡主只是没想到,杀伐果断的司景熹,也有这样的一面。当初司景熹上门告诉她求官家赐婚的时候,她还半信半疑,生怕将顾念安推入火坑。之后是自己亲自问了顾念安,这才勉强答应。
如今她也可以放心了。
陈容松了口气:“母亲,那个英国公未免太吓人了。”司景熹平日的作风他是再清楚不过的,据说上次郭语山和方不眠从牢里出来之后,在家里大病了好长一段时间,方不眠到现在还有些痴傻,郭语山到现在就不敢出门。就连裴嘉,被关进牢里之后,亦是病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到现在见到司景熹都双腿发软。
郡主笑骂道:“谁让你那么不识相,吃个饭老盯着顾念安,英国公能不乐意吗?”
陈容道:“我也不知怎么的,对着一桌饭菜是在没胃口,但是看见顾念安之后,又吃得下了。”因为这个,他和冯德善两人没少吵架。
郡主叹了口气,从前的陈容什么都吃不下,多吃一点还能全部吐掉,自从喝了顾念安的药之后,现在能吃得很多了,就是食欲还是寡淡,她曾让顾念安帮他看过,只说身体方面已经完全恢复,还建议她做一些陈容爱吃的东西让他试一试。郡主认为,陈容缺的是一个带动他的人。
郡主道:“你也该学会自己克服,不可事事都依赖别人,顾念安是你的妹妹,但她嫁了人之后,你也不好拿着饭碗上英国公府吃啊。”
陈容挠腮:“我本来是好多了,最近老和德善吵,吵得我心烦意乱,更没有胃口了。”
“还是因为裴嘉吗?”郡主峨眉微蹙,“他都已经要娶元英公主了,德善还不死心吗?”
这话像是打开了陈容的话匣子,他把一肚子的苦水都倒出来了。自从那一夜裴嘉和元英公主的丑事传出来后,冯德善回来之后就一直闷闷的,跟陈容说话也不大客气,加之陈容心底不服气,夫妻俩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听到这些,纵使行事开明的郡主也看不下去了,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如此,便让她日日过来孝顺婆婆,给她找点事情做,看她还有没有精力闹腾!
郡主吩咐身边的女使:“去把少夫人叫来。”她听闻前些日子,冯德善甚至还吃起顾念安的醋了,说自己偏心,只教顾念安管家的事宜,却不将郡主府的管家之权交给她。这下正好,顾念安学得快,自己省了不少心,正好可以来考察一下这个儿媳妇,够不够格。
又瞥见一旁呆愣的陈容,不耐烦道:“你也别闲着,去温习《春秋》,晚膳前我来检查,若是回答不出来,你就别吃饭了,反正你也吃不下。”
“母亲……”陈容嘴里发苦,《春秋》他只看过一遍,就丢在书架了,那么厚的一本,看到后面前面就忘得差不多了,怎么个温习法?
郡主不理会:“现在刚用完早膳,你还有一整日的时间,我要是你,现在就赶紧回房去,能看多少看多少。”
陈容知道郡主说一不二的脾气,只得垂头丧气回到房里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