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还从山林里的一个湖里捞出了一具被极致虐待致死的尸体——是萧姝!尸体的双手被锯齿状的利器隔断,双眼各插了一支箭,躯体刺猬般插了数十支箭。可见下手之人简直毫无人性!
随行人员纵使见过不少,亦忍不住恶心干呕,也就司景熹还能镇定自若。
根据上面的箭上的标记,司景熹将郭巍捉拿,不过,萧姝好歹是身经百战的女将军,单凭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不可能将其虐杀。
郭巍被五花大绑架到司景熹面前,颤抖着:“英国公,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
司景熹掏了掏耳朵,懒洋洋道:“想不到郭郎君竟这般仗义,舍生忘死地将罪责都往身上揽,不会是觉得,官家此次会轻轻放过吧。”
郭巍低头不语。
司景熹接着道:“你不会以为,你揽下所有罪责,还能全身而退吧?”他起身,一步一步逼近郭巍,“杀人偿命,这是最基本的,此次你们胆大妄为,在山林里面遍布陷阱,官家震怒,只怕你全家抄家流放是一定的,你以为你护着的那些人,当真能救你们全家吗?他们自身都难保。”他居高临下地睨着郭巍,见他神色有所动容,道:“到时你们郭家的罪定下来了,你就会知道,从始至终,只有你家倒霉,你甘心吗?”
这话就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戳中郭巍的心,那些人就像是几座大山一直压在他的头顶上,早已积怨已久,如今能将他们拉下水,虽然死了,也能出口恶气!他道:“我说,我说。”
一旁的人将他的供词一一记录,让其签字画押。司景熹瞥了一眼,说巧不巧,这些人都是萧追的跟班!
司景熹的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看来,官家的目的达到了。萧家姐弟果真狗咬狗。只不过,萧追的狠毒,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官家下令,设下陷阱刺杀皇帝者,刺杀太子者满门抄斩;参与虐杀萧姝者,一律斩首,家人流放北地;其他在山林里设下陷阱者,全部送去倾州充军,家中所有在朝为官者,罚奉一年。此次狩猎表现优异者,可以选入皇城司。
其中参与虐杀萧姝的原亮,因其长姐舍命救驾,算是功过相抵,原亮斩首,其家人官阶最大的原锐官降三级,家中为官者罚奉一年。
安平县主救太子功不可没,追加食邑提到一成半,赐熊皮一张。
接着就是入冬的节礼:一个大的青金石的匣子装满的金锞子,一个大的青金石的匣子装满的银锞子,宫缎宫绸各一百匹,碧玉翡翠碗一对,好几个大箱笼的首饰器具,贡茶十匣,香料十匣,各种名贵药材二十品,宝墨二匣,宣纸十刀,散装的金银珠宝十抬,银骨炭二十篓,粉霞流彩牡丹锦被一床,珊瑚红吉祥纹锦被一床,水绿烟碧波纹锦被一床,湖蓝白玉兰如意锦被一床,秋香色金桂七宝帐一副,银红海棠花锦帐一副。
别说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海棠目瞪口呆,就连桃花都觉得自己差点被闪瞎了眼,娘子只是一个县主,这些东西都是她平时份例的好几倍了!
顾念安领了赏赐之后不久,司景熹就来了。海棠见英国公亦是浑身是伤,心中估摸着此次狩猎不是登高望远,而是险象环生!怪不得适才娘子做噩梦惊醒,起床之后又哭了一通。喝了热茶才缓下来。
司景熹叹了口气,摸了摸顾念安的脸,柔声道:“安平县主好厉害,一个人对战两头大熊,救了太子。”
海棠差点被口水呛着了,就连桃花都不敢相信。寻常的习武之人对付一头熊都够呛,顾念安不懂武功,竟能对付两只!果然,官家的每一次赏赐都是买命钱。
顾念安再也绷不住了,豆大的眼泪不停地落下:“你都不知道,我刚才做梦,梦见那两只大熊还在我面前,我想跑,却跑不快,之后被熊掌扇倒在地上,都动不了了……”
司景熹搂着顾念安,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哄道:“好了好了,不怕不怕。”
一旁的桉久默默地将一个大食盒交给海棠和桃花,三人默契地绕到屏风后面布置。
顾念安用手擦了擦眼泪,跟着来到餐桌前:汤汁奶白的莼菜鲈鱼羹,金灿灿的猪颈肉片,奶香浓郁的炸脆酥,浇了蜜糖的桂花酥,好几个大大蟹壳里装着咸蛋黄秃黄油,将其烤得热腾腾,蟹黄香味浓郁,里面的蟹肉晶莹剔透,看起来很好吃,配上加了蜂蜜的金桔饮,这才将顾念安从恐惧中拉扯了出来。
饭后,顾念安都能神色平常地将自己在禁苑采得灵芝交给轻水,让他拿出去卖,之后便开始将剩余的草药整理放入药房。
桃花和海棠这才放下心来,赶紧去泡些桂花茶送到药房。司景熹原是想帮顾念安的,奈何被她拒绝了,说他刚受了伤,必须好好休息。司景熹喝了一口热腾腾的茶,看着原先的几十袋已经被顾念安全部安置好了,佩服道:“若是真的按照原计划去个十天半个月,整个禁苑的草都被你拔掉一半了,只怕连兔子都没了窝边草了。”
顾念安斜了他一眼,“这些草药,放在被马蹄践踏,也是浪费,还不如入了药,减缓病痛,也算物尽其用。”这里面有好些都是有奇效没名字的药草,挑出来还能解救一些古怪病症。
司景熹附和道:“是是是,小的受教了。”
顾念安从禁苑回来第三日,郡主就已经帮顾念安安排了准英国公夫人的学习课程。剩余这十几天的授衣假,她请来了宫里的老嬷嬷,加上她两人,一起给顾念安疯狂恶补,算账管家,插花做茶,调香焚香。
顾念安不算脑子一片空白,账本算账她都会,加之她原先就是理科生,口算心算不慢,不行就用上算盘,旁人用一日都未必能算完的账,顾念安半日就可以完成。是以,只需要学一些管家的技巧就行。
焚香调香方面,她在桂县研究过香囊,嬷嬷教导的时候她接受起来就快些,实在不行就记笔记,回去慢慢消化。
做茶和插花于她而言就是全新的领域了。这也是嬷嬷重点教习项目,尤其是插花,第一日学得时候,差点就被花刺扎破了手,幸亏她常年采药,皮糙肉厚,才不会被伤着。
虽然费了不少劲,顾念安却不气馁,反倒百折不挠,越挫越勇,她明白,有这个机会,认真学了才不算浪费时间。老嬷嬷是宫里极为严苛的教习嬷嬷,竟对顾念安赞不绝口。
郡主原先还担心顾念安会觉得无趣,谁知这孩子竟是个实心眼,学习起来挺卖命的,看她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原先顾念安招待司景熹的计划落空,司景熹原以为这十几日可以好好的与顾念安黏在一起,谁知竟将她推得更远,只能眼巴巴地在英国公府等顾念安回来,现在连晚膳都不能凑着一起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