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满地的药材,顾念安自嘲地笑了笑,即便是给了她机会,她也不敢出头冒尖,只能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做人。萧姝那样的天之骄女,再多的人嫉妒她也不怕,这些就如鹅毛挠痒一般,可若是换做自己,便是电闪雷鸣,倾盆大雨。罢了,自己会什么东西,不是为了显摆,然后成了自己的催命符,而是为了让自己受益。
顾念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在傻笑什么呢?”司景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顾念安被吓了一跳,回头就看见他已经坐在她身后,她尖叫:“你什么时候来的?”
司景熹眯了眯眼:“在你发呆的时候。”他扫了一眼地上的药材,佩服道:“也就只有你,会在狩猎的时候,采药。”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操作,不得不说,顾念安的脑回路与旁人迥异。
顾念安来到他身边坐下,道:“那我是看见遍地都是草药,心痒难耐嘛。”她望向外面,“你今夜怎么得空,不用在官家身边陪着吗?”
“每天夜里都是安排了人当值的,没有什么情况我是不用出马的,”司景熹看向官家的帐篷,“今夜,官家,太子殿下,宸妃娘娘,萧姝,萧追一起庆祝,我得了空,便来寻你了。”
这时,武婢将今日的烤肉端了上来。顾念安今日走了一整日的山路,中午也只啃了一块饼,到现在已经是饿极了,恰巧手头上的药材也处理完了,便净了手,来到司景熹身边坐下。
肉都被切成了小块,入口刚好,到底是宫里的御厨,将这些肉都用香料腌制,烤得金黄酥脆,鲜嫩多汁,都不用怎么费力去嚼,配着酸酸甜甜的冰糖山楂饮,正好解腻。盘子里的肉吃了一小半,顾念安才舍得停下来,与一旁的司景熹交流几句。
“你今日没有狩猎吗?”顾念安听一旁的武婢说起,今晚的肉全是她今日的猎来的。
“没有,”司景熹往她盏里添些山楂饮,“我出手了,旁人还有机会吗?”
“也对,”司景熹的实力大家是知道的,顾念安想起了今日的情况,“你再一出手,加上萧姝萧追,都能把大半个山里的猎物射下来,明日说不定都没有了。”她往司景熹碗里添了一块鹿肉,“没事,反正有我,我猎一些过来给你吃。”
司景熹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那我这几日都来找你吃饭。”如果不是太子硬拉着他一块,他早就想抽身去找顾念安了。
见一旁的武婢将烤肉都上齐了,顾念安便示意她们都下去。司景熹见她如此神秘兮兮,有些好奇,“怎么了?”
顾念安怕帐篷的隔音不好,压低声音道:“你可知道,刚刚被罚的那些人,怨气很大吗?”
司景熹道:“是不是都在说,萧追和萧姝把猎物都抢了,害得他们别说是打猎了,就连猎物都没见着?”
顾念安点了点头,“你也听到了。”
“听到了,也猜到了。”司景熹的嘴角有一丝讥讽,“你知道为什么这次他们两个会那么拼命吗?”
“为什么?”
“你还记得,适才官家说要赏赐他们?”司景熹道,“官家在狩猎之前,就跟他们两个说过,这次狩猎的头筹,就能坐上都城禁军的统领。”前几日在太后寿宴上,萧后丢尽了天家脸面,朝中大臣一个个等着看萧家被官家贬斥的好戏,没想到,隔一日官家就打算将禁军统领的位置交给萧家,让大臣们摸不着头脑。这就是帝王心术。
原来是这样。那他们争得头破血流便情有可原了。
“不过,官家这个决定,会不会不利于他们姐弟的团结呀?”顾念安曾听闻,萧府的教育模式崇尚丛林法则,府内的兄弟姐妹都是竞争关系,想必感情并没有那么深厚。
司景熹挑眉一笑,顾念安瞬间就明白了。
官家是故意而为之,表面上是给萧家恩典,实则是想让萧家最有能力的萧姝和萧追狗咬狗消耗一番。顾念安寻思着,即便他们两败俱伤之后,官家未必会交出兵权——萧相国身居高位,现在再添兵权,是想造反吗?
不管官家到最后作何打算,顾念安都决定,这几日老老实实当个采药女,降低存在感。自己就是NPC体质,别一个不小心把小命蹦跶没了。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司景熹夹了一块鹿肉递到她嘴边,顾念安只得就着吃下去,油脂在嘴里炸开了花,香料调制得恰到好处,又催又软。
司景熹见顾念安开心地扭来扭去,就知道她爱吃,便再夹了一块递到她嘴边。依旧是各种香料在嘴里共舞,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顾念安都不用嚼,嘴一抿就化了。
“这些都很好吃,”顾念安鼓着嘴,“你也多吃点。”
“好。”司景熹粲然一笑,顾念安总是有办法,将他从一整日的尔虞我诈明争暗斗中挣脱出来。原是对御厨做的烤肉兴致寥寥,现在看来,卖相还不错。
饭后,司景熹原是想拉着顾念安到禁苑周围的集市逛一逛的。只是顾念安今日见到漫山遍野的草药,高兴得跟超市大妈碰上降价商品一般,吃完饭就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司景熹只得离开,出去的时候吩咐武婢端来热水给她泡脚,今日她走了一日的山路,定然腿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