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妃赞道:“想不到英国公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说着还笑着看向顾念安。
顾念安只得笑笑。
宸妃见顾念安这般不冷不热,有些不悦。听闻当初是英国公亲自向官家请旨赐婚,还以为是天仙一般的人物,今日一见,相貌平平不说,性子也无趣,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
反观萧姝,她对英国公的心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有萧姝这般长相姣好,有才情的娘子在英国公身边绕着,谁能不心动?她一个女子都忍不住喜欢。
司景熹一直以来不为所动,宸妃还以为他是眼界比天高,如今挑挑拣拣,竟选了个各方面没什么特别的。
不会是被下了什么药吧?
这个顾念安的医术不错,说不定真有厉害的迷魂药。
宸妃越想越有道理。
宸妃和萧姝聊着聊着又说起了马。这个宸妃就能插上嘴了,顾念安依旧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她对于马的品种特点一窍不通,不过,她预备着这次回去之后,便去买来一匹好马放在城外的庄子里养着,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尴尬什么的,顾念安倒是没有觉得。言多必失,让萧姝去发挥,宸妃高兴,自己不犯错就行了。再者,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自己不懂的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听一听。
她甚至观察得出,宸妃的与众不同。一般的女子听到萧姝的经历,羡慕惊讶溢于言表,宸妃不是,她的眼里是从容和欣赏,那种自信是透进骨子里的。
萧家虽不如宸妃的母家原氏那般源远流长,家族底蕴深厚,然而萧姝多年的沙场征战,早就磨砺出了常人不曾有的沉稳大气。在顾念安看来,两者倒是不分上下。
一直到武婢上前,说官家已经射出第一箭了,宸妃才起身,宣布出发。
打猎一般是各自行动,否则若是成群结队,碰上同样的猎物难免会有争执。分散行动,能得多少猎物,一半是实力,一半是运气。当然,为了确保安全,她们的身后都会跟着武婢。这对于顾念安非常重要,因为她是个路痴。进了林子,就出不去了。
听闻这片禁苑是天朝圣祖皇帝建的,从前都是一年围猎一次,到了官家这里,林子里的动物已经很稀少了,是以,为了让林子里的动物繁衍生息,自登基以来,便没有举行围猎了。想来,今日无论何人,都能满载而归。
当然,这不是顾念安的主要目的,她的目的,是采药。这山的海拔高,应该能碰见不少珍惜药材。只要留心,每走两步就能碰见。蝉蜕,动物的粪便,何首乌,甚至还有灵芝,野山参等等,简直比她跟国子监的博士去采的药还多!这么多的药材,都能分一些拿出去卖了。
一旁的武婢面面相觑,听闻每晚都会将各自的猎物进行清点,最多的将会有赏赐,这个安平县主怎么都在采药啊?她是不想要赏赐了吗?
林子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其中一个武婢耳朵一动,听到有动物的活动的声音,轻轻地拍了拍顾念安的肩膀,顾念安缓缓起身,顺着武婢的指的方向看去,透过叶子的缝隙,她看到棕色的皮毛下有一小块的斑点,应该是鹿。顾念安搭弓射箭,几乎一气呵成,武婢还没有反应过来,猎物便被射中了。她跑过去捡,竟是一只鹿!
另一个武婢讶然,早就听闻这个安平县主箭术极佳,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她的出箭速度比常人快,准头还好。难怪能在国子监里护着元英公主出逃。
顾念安点了点头,接着自己忙碌的采药工作。当然,跟着武婢一起出发,除了带路以及保护安全之外,还有一个好处,就是碰见长在岩石缝的野生铁皮石斛,可以由她们代劳,手脚超级麻利。
一整日下来,顾念安可谓收获满满,好几麻袋的药材,以及顺手打下的三只鹿,两只兔子。她抱着垫底的心态在校场集合,才发现,她的猎物数量竟然是靠前的。说句凡尔赛一点的话,顾念安这些猎物全是武婢提醒的,因为她的眼睛都在找药材,就这样都能排个前二十名?其他人是都在秋游吗?
当然,冠军自然是萧姝,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有,大大小小拢共八十只,萧追位列第二,七十五只,他们的猎物与第三名的官家拉了不少的一段距离。当然官家老当益壮,一共三十只。第四名是太子,一共二十五只,第五名是宸妃,一共二十四只,剩下的全是个位数。有一小部分人今日没有什么收获。
官家大喜,对萧姝和萧追的开启了夸夸夸模式,且命令内侍记下,回皇城后再行封赏,“将军之才,用在狩猎上,还是有些大材小用了,正所谓杀鸡焉用牛刀,将军就该是战场上的。”
顾念安瞥见,底下不少人看向他们两人的眼神清一色的羡慕嫉妒恨。
适才集合的时候,顾念安就听到他们在抱怨嘟囔在山上的狩猎。萧姝和萧追都是从战场上来的,在林子里穿梭就跟在自己家闲逛一样,来去自如,将其他人远远甩在后面。相比之下,他们跑了没多久就累得不行,有好几个在林子里崴了脚。
更别说两人的箭术,简直就是百发百中。有人描述,几乎就是萧姝和萧追刚看见,一个呼吸的时间,那箭就扎在猎物身上了。跟在他们后面的众人,连猎物的毛都看不到,全看到屎尿了。
所以,众人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
顾念安感叹,还好自己在猎物少的那一侧,不然,指不定谁求胜心切,年纪轻轻老眼昏花,将她当作猎物射来一箭。
有赏就有罚,那些没有猎物的人,官家命司景熹一旁监督,让他们绕着校场跑三十圈。站在最后一排的人脸上有些绷不住了,若是旁人监督,他们还能偷懒,司景熹这厮在场,但凡跑得慢的,都要再加一圈!
顾念安在底下望着官家身后的司景熹,夕阳之下,他的目光晦暗不明,但凡被他扫过一眼,都忍不住战栗,就如后排那些垮脸的,立刻就绷住了脸,大气都不敢喘。司景熹的压迫感太强,杀伐气重,就连一旁的萧追都显得不够看。除了官家,也就只有被官家唤到面前夸赞的萧姝能够不被压制了。也对,人家是将军,就算不穿铠甲,亦是英姿飒爽,与司景熹自是不分伯仲,十分登对。顾念安能想象,若是自己站在司景熹身旁,更像是缩头缩脑的提鞋小妹。
官家将一部分的猎物拿出来,命御厨烹制,听司景熹说,她是能吃上的。是以,她便喜滋滋地回帐篷里,将自己适才在河边清洗的药材拿出来晾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