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安的心跳得厉害,就像是那个词……叫做小鹿乱撞,对,一只活泼的小鹿一直在她胸腔里面上蹿下跳,撞得她无法集中注意力思考这句话。
“我没有……我不知道……”顾念安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她从未喜欢过一个人,小时候怕耽误学习,一旦见到有好感的男生都会尽力遏制自己的情感,上班的时候,疲惫的工作让她没有力气去喜欢一个人。
她喜欢他吗?真的假的?她能肯定对司景熹这个人不排斥,谈得上信任,喜欢的话……
“你现在知道了,”司景熹顺势握住她的手,一点一点的引导,“我们情投意合。”
顾念安就像触电一般,下意识地就要抽回手,却被司景熹的手黏住,反驳:“我没有……”司景熹笑着看她,顾念安竟心虚了:“没有喜欢你。”她磕巴道,“我喜欢你的脸多一些。”
按理说,喜欢需得喜欢一个人的心性脾气。可问题是司景熹性格多变,喜怒无常,做事心狠手辣,就目前而言,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体会他的品质,或许对自己好有一点知恩图报在。
原以为司景熹会因此恼火,谁知道他一脸轻松,“我的脸也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你这也是喜欢我嘛!”
啊?还可以这么解释吗?顾念安摇了摇头,这事不能太随意了。
“我以为,聪明如你,你会知道你自己的心意。”司景熹低笑了一声,“若是你不喜欢我,会容忍我离你那么近吗?”
“那是因为……”
“因为你觉得是我在逼你,”司景熹道,“小狐狸,你只是看起来胆小而已,其实你厉害得很,就你那破釜沉舟的勇气,想要找一个远离我的借口,不难。”
顾念安没话说了。
顾念安是牡丹,对感情没经验,对于司景熹,她只能对其平时的一举一动进行观察进行比较,相比于他与其他女子的接触,他应该是不排斥自己的,但从他对待冯德真甚是与众不同,可以是兄长对于妹妹的关爱,也可以是喜欢,因为实在没见过他这么温柔细致地对待旁人了。
“你真的喜欢我吗?”
“对。”毫不犹豫的回答,司景熹道,“我没必要骗你。”
那倒也是。就全都城的娘子对他的痴迷程度,对于女人他完全不必太费心思,多朝人家看一眼,人家都能扑上来了。
司景熹似乎在等她的回答。顾念安这才想起,人家表白了,后面还跟了一句是否允婚。她纠结与前半句,后半句人家还等着呢。
两人静默了许久,司景熹就这么看着顾念安,一直到她眼里的亮光一点一点地熄灭,顾念安摇了摇头:“我不愿意。”
司景熹短暂地愣了一瞬,问道:“为何?”
是啊,为何?顾念安不知道。
她并非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如果她是二十岁的林丹莹,那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互相喜欢了还犹豫什么?
她又想起,从小到大,妈妈跟她说了许多关于她自己的婚姻,道清婚姻的本质,早就在她的脑海里日积月累。
小时候的童话书,所有故事的结局,都是王子和公主结婚之后幸福地在一起。
婚后如何,从未有人写过。
语文课本上写了: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
工作之后,听多了同事的家庭生活,每日在工作与生活的夹缝中疲惫不堪,让她看清了,婚姻就是一地鸡毛。
终于在三十岁的时候,量变引起质变。三十岁的林丹莹,对待爱情和婚姻,也只是平和,没有期待,没有失望。
却不似现在这般,有些惧怕。
惧怕什么呢?
或者是说,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开始不愿意了呢?不愿意去谈情说爱,去谈婚论嫁了呢?
应该是来到此间之后吧。
“你……”顾念安艰难道,“也就是瞧着我与其他娘子不一样,觉得新鲜罢了,未必就有多喜欢,”就像是秋贵和顾老夫人,一开始还拿她当她块宝,之后都与她分道扬镳了。顾念安不明白,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年,为什么说割舍就可以割舍。
或者他们从来就没有在意过她吧。
到头来只有她一个人在意。
这么多年,她就像是一叶浮萍,无论是桂县还是都城,都没有一个等她回家的人。海棠和桃花迟早都要离开,她曾想,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日,她消失了,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她缓缓道,“而我,当不好英国公夫人,也不想当你的妾。”
她不合群。
并且,她习惯了自由。一个人自由自在挺好的,不会生出不该有的期待,所有的一切,都是以她为先。
“你又不是我,我怎知我是一时兴起才喜欢的你?”司景熹好笑道,“这么多年,官家,朝中的同僚,往我身边塞过多少人,我走南闯北的,见到比你好看的多了去了,也有不少性子有趣的,但我就喜欢你。”
“英国公夫人也得当过了才知道能不能当好,现在未免太早下定论了,”见顾念安狐疑的眼神,司景熹笑道:“没那么难的,我父母不在了,就算他们还在世,也没那么多规矩,你是女主人,里面怎么样还不是你说了算。”
“自从见了你,我第一次有了娶妻的心思,也不会让你当妾,因为我只想娶你一个,”司景熹道,“当然,我也不想放你走,就算你离开我,我还是会牵挂你,因为你而分神,就算你不嫁给我,我也要将你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