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在后面叉腰道:“好啊,你们家不想娶,我们还不想嫁呢!便一同去皇后娘娘面前分说分说吧。”
裴夫人这才反应过来,理直气壮道:“好啊,一起去说说,让大家都看看,您一个郡主,跟市井泼妇一般的样子。”说完胃内一阵翻滚,“顾念安,你滚开!臭死了! ”
顾念安暗忖,郡主适才骂得确实有点过头了,眼前这两货看起来没什么脑子,但裴侯和萧相国夫人就未必好应付了。郡主到时候怕是还得跟人赔不是。
见顾念安愣愣地,裴嘉的火从丹田处冲上来,他一把抓起顾念安的手猛地一甩,动作幅度之大,连带着旁边桌上的东西都被倒在地上,摔成了碎片。顾念安顺势倒了下去。
郡主见顾念安倒在碎片旁,吓得大叫起来,赶紧过去扶她。顾念安捂着脸,委屈地哭了起来:“干娘……”
郡主屏住呼吸,轻轻拿开她捂在脸上的手,只见她暗黄色的脸上,出现了一道割痕,血从里面渗出来。
对于女子而言,容貌是何等重要!
郡主瞪向一旁大惊失色的裴夫人以及还没反应过来的裴嘉,怒喝道:“我现在就要进宫见皇后!”
顾念安暗喜,关键时刻,还是顾念瑶的招式好用,装得柔弱可怜,就算他们进宫分说,到底是对方无理,她们可以掌握许多主动权。
皇后看了看顾念安脸上的伤痕,细长的一条,留着血,不知日后会不会留疤。她不由蹙眉,郡主的嘴确实不留情面了些,但裴夫人也真是,人家送药,还亲自上门拜访,诚意给足,却被她如此不识好歹地对付,最后还打人了!这说出去,自己这个媒人的脸还往哪里放!
皇后怒喝裴嘉:“怎么?好了伤疤,就可以不长教训?像从前那般目中无人?郡主说得没错,你样样不行,否则,安平县主在国子监能拿起弓箭保护自己保护元英,你呢?连弓箭都用不好!你是没听到其他人笑话的时候,比这个难听多了!”
“况且,你这伤疤还是安平县主的药起了作用,是托她的福!”皇后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裴夫人,“她的头发是为了救自己的恩师才会变成这样,你们非但不好好学习她知恩图报的品质,还借机嘲笑她!”
顾念安暗笑:若不是有她们俩在这,皇后估计都要破口大骂了,原是想让你们这些亲戚来搭把手,彰显自己温暖有功之臣,谁知这些亲戚想法挺多,反倒来添堵。
裴夫人瑟瑟道:“都是臣妇的不是,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这种不疼不痒的训斥不是重点,顾念安啜泣道,“皇后娘娘,臣女懂些医术,这伤臣女会自己看着办的,”毕竟是她耍了手段的,也不好意思谴责裴侯夫人和裴嘉太过,“只是,裴夫人和裴郎君不仅对臣女无意,甚是还有些厌恶,这婚事……”赶紧把话题扯回来才是重点!谴责他们又有什么用?!
郡主差点就被带偏了,赶紧道,“你怎么看着办啊,若日后留下疤可如何是好啊!”她下跪,道:“皇后娘娘,依姬瑜看,两个孩子没有缘分,裴夫人对安平县主实在不喜,不如这婚事还是就此作罢吧。”
顾念安寻思着,这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如今退亲的理由什么都有了,事情也闹到皇后面前了,她不同意,便是侮辱臣子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差临门一脚!
“此事不能改,”皇后看了看郡主和顾念安,“本宫已经向太后面前提及此事。”
“太后同意了?”郡主小心翼翼道。
众人的眼睛都看向皇后。
“是。”皇后道,“并且,太后会在寿宴那日亲自下旨。”
诶,不成了。
顾念安全身一软,就快跌坐在地上。合着自己纵横谋划,知己知彼,弄得这一套无伤大雅的戏码,竟是白忙活了。
“既是……既是如此,”郡主嘴里发苦,她说不太说得下去。
皇后素来知道裴夫人和裴嘉是什么德行,这般侮辱人家,人家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裴嘉,本宫罚你在家闭门思过三个月,若敢再犯,”皇后厉声道,“安平县主,只管来告诉本宫就是本宫定然教训他。”
等到自己被打死,化身成厉鬼来找你吗?
顾念安道,“是,皇后娘娘。”从她的话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裴嘉委屈道:“皇后娘娘,在我看,顾念安就是故意弄伤自己来讹我的!”
顾念安淡淡道:“裴郎君,你说我为何要讹你?”
裴嘉道:“自然是为了……与我退亲!”
顾念安笑了一声:“你也想退亲,为何不来讹我?你当真以为,天底下的人都与你想象的一般,不择手段?为了退亲,把我的脸弄伤了?”就算居心叵测,伤得也是我自己!关你什么事啊?
裴嘉被她的话噎了一下,皇后道:“裴嘉,你闭门思过半年!”裴嘉这下老实了。
见顾念安走后,皇后都快把牙咬烂了:“原是因为你女儿为萧府诞下不少儿女,对我们萧家有功,本宫这才赏脸帮你们的。”
“那顾念安就是容貌差了些,我这些日子听闻,她医术了得,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贤名远扬,这些日子都有人家上门说亲,若不是本宫早下决断,只怕还轮不到你呢!”
裴夫人赶紧跪下:“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一抬手,身边的宫娥赶紧上前搭住,扶着她坐上后位,她道:“再说了,你口口声声说想要娶一个有头有脸的媳妇,好让你在裴侯的姨娘面前抬得起头,这不正好,安平县主是官家亲口下令,谁为难他,他就不客气,娶她回府,那是豆腐落灰,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这不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