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暗道顾念安一下就看出玄机,也不拐弯抹角:“在我看来,裴嘉就家室好些,其余的……我并不认同。”
裴嘉是焚琴煮鹤之辈,郡主也是因着陈容与他接触多了才知道,他有一院子的美妾,各种颜色都有,也正是因为这个,他小小年纪被美色所耽误,读书一事根本就不像裴夫人说得那么厉害。在郡主看来,若是哪个娘子嫁给裴嘉,定然受累,一辈子就耗在美妾的勾心斗角之间了。
听陈容说,裴嘉烧伤之后,有去看望过他,据说从脖子到腰间,在从手臂到手腕,都留下了疤痕,好在脸上无事。郡主寻思着,应该是因为这个,所以他的议亲之事大受阻碍,挑不到好的,所以才找到顾念安。
“你别担心,这事未必能成,”郡主看不上裴嘉,安慰道,“我看裴夫人不情不愿,据说她原想撮合的人是萧姝。”
顾念安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萧姝只怕从始至终都看不上裴嘉吧。皇后看起来都比她识时务,知道裴嘉应该是挑不到才貌双全的娘子了。
顾念安的胃内一阵翻滚,这像极了从前亲戚介绍的相亲,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她很想问,自己在他们眼中就只能与这样的人相配吗?与其一个个搜罗起来轮番恶心她,不如省下口舌精力各自回去带孙子。
“我琢磨着,今日皇后这话应该是私下问问两家的意思,我说的借口并不算回绝,裴夫人没有表态,当然有可能是事先跟皇后说好了。”郡主愈发凝重,“只是,顶多十日内,就算再使劲拖,也不能太久,就必须给皇后答复,否则就是不给她面子。我想,她大约会挑九月初二太后的寿宴,这种大喜日子向官家提出,让官家下旨赐婚,到时候才真正没有转圜的余地。”
“我是罪臣之女,有谁愿意跟我结亲,我的祖母原是盘算着为我找个商贾人家嫁了的。”顾念安嘴里有些发苦,“也就还没出生时,官家为我和英国公说亲,被他拒绝了。”
郡主听说了许多年前的那桩婚事,“诶,若是旁人也就算了,英国公为人心思深沉,轻易别去招惹他。”上次及笄礼,若不是看在他为顾念安开口封其安平县主,不得已才请他来。
马车最终停在了小院门口,顾念安道,“时间紧迫,干娘与我各自想办法,胜算才大些。”
“好,”郡主看向顾念安的眼神很是欣赏,不像她的儿子,一听到母亲要帮他摆平,就做甩手掌柜了。
顾念安回到院子,立刻就让桃花去问问隔壁院子里的人,那暗卫回答简洁:“主君不在。”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根据司景熹的行事作风,这些人确实不知道,能回答她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顾念安正暗忖着如何提问才能获取多一些信息,就听到暗卫道,“估计要半个月。”
“半个月,”顾念安轻轻地靠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叹息了一声,“算了。”
原想着让司景熹这种大佬帮忙想想办法,胜算大些,还想好了如果他不帮忙,自己就不干了,没想到人家出去办公事了。
诶,这是天家说媒赐婚,歪心思不能乱动,否则一个欺君之罪,自己就玩完了。比如她就曾想过,出钱雇一个人,假冒自己的未婚夫,这若是万一皇后闲得没事去问顾家人,照着他们变着法想让自己狗带的心思,肯定实话实说,到时候惨的就是她了。
顾念安回想起裴夫人似乎不喜欢自己,若是从她下手,让自己从头到脚都是她讨厌的人,自古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母不同意,这不就黄了?
郡主听完顾念安的办法,“你这么分析,也有道理,不过,不能太过,否则日后就没人敢娶你了。”
顾念安点了点头,这个对她而言倒是没什么,都城的人看不上她,她更看不上他们!只是如今成了郡主的干女儿,做的事情不能让她太没面子了。
“干娘,您最近去打听一下裴夫人的喜好,我呢,就在扮丑这条路上发力,双管齐下,看能不能恶心他们。”
“好。”
在朔北与天朝交界,天空乌云密布,惊雷滚滚,随时都有倾盆大雨。街道上不少人加快脚步,赶在暴雨前回到家里。雨前的空气沉闷,大街上人不多,一队人马押着货,倒不显得拥挤喘不过气。
“哗啦哗啦”,暴雨从空中炸开,倾盆而下,押送货物的人马早就穿上了蓑衣,为首的头上压着斗笠,让人看不清他的模样。眼见街上的人全都跑光了,心中暗喜,一晃神,前面便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群人。
领头的张虎神色一凛,这群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应该是训练有素的。他们从货物的箱子底下抽出大刀,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全体人都冲了上去。
双方开始激烈的交战。暴雨的声响掩盖了脚步声,兵器的撞击声,刀隔开皮肉声,以及哀嚎声,雨幕遮住了他们厮杀的场景,远远看去只是朦胧一片。
张虎的功夫远超出这些人,他的刀很快,快到黑衣人还来不及出招,就被了解性命,颇有以一挡十的势头。这时,从一旁冲出一位身着玄色武士服的男子,从腰间拔出双刀,朝前一挥,竟是将雨幕一横切开,将藏在幕后的人逼得显现出来,再一眨眼,他们就被一刀割喉。
原先黑衣人的势力稍弱,有了司景熹出马,顿时便有了压到之势。他杀到了张虎面前,张虎在看清他的面目时,大为震惊,却来不及思考,因为司景熹的刀接二连三地朝他面门劈去,他只一把刀,根本难以抵抗。十招之后,便被司景熹制服,一掌劈晕,以防他自尽。
对方的人都被手底下的暗卫解决了,留了一个人去跟对方通风报信。
暗卫查看那些箱子之后,来到司景熹面前道:“主君,全都是兵器。”
司景熹冷道:“撤。”
他们来到城外的一座院落中,这是周显从前做买卖时的落脚点。
司景熹擦干身子,换了一身衣服,好整以暇地坐着,桉久在他耳边道:“主君,那批军火已经处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