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上次,你在诡市二胡拉得不错,不妨拉几首来听听。”这话脱口而出,倒真像是惦念许久的。
顾念安示意海棠将她的二胡拿来,这把二胡是跟着上次的行李一起来的,她记得是冯书臣送的。
拉什么曲子呢?《二泉映月》?
“就上次,你在诡市拉的那首曲子。”司景熹看出顾念安的疑惑。
顾念安对海棠道:“那得把琵琶拿来。”
许久没练了,一开始还有些生疏。顾念安每拉错一个音,都小心翼翼地瞥向对面的司景熹。没有想象中的大发雷霆,骂骂咧咧,只见司景熹斜靠在罗汉床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到后面找到感觉了,也顺了许多。
现代音乐曲目,除了谱子,节奏感也很重要,拉了一曲,顾念安额头上冒了不少细汗。桃花煮好了茶,将茶盏呈给她。
顾念安正欲端起来喝,就见司景熹缓缓睁开了眼,顾念安脑子里一个激灵,将手里的茶盏推到司景熹面前,“国公爷,喝茶。”模样甚是乖觉。
“拉得不错。琵琶和二胡都挺好的。”司景熹接过茶盏,喝了一小口,“日后,你便时常拉与我听吧。”
“国公爷不嫌弃就好。”顾念安笑得有些勉强。她就只会几首曲子。
“佳人奏乐,怎敢嫌弃。”司景熹笑吟吟道。
顾念安好不容易忍住不哆嗦。
国子监出了命案,为了调查彻底,特地再多放半天假。趁着这个空挡,顾念安去郡主府上。郡主拉着她说了许多及笄礼的事宜。许多她都在冯德真的及笄礼见过了,略有印象,记起来也不吃力。好在郡主心思细腻,说到时候会个教规矩的嬷嬷细细教她。
“宾客的名单都定下来了,”郡主笑道,“我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向顾府发出请帖,毕竟你姓顾。”
“全听郡主安排。”无论她和顾府闹得再僵,在外人面前,他们都是一家子。很多事情都会互相影响。
“你还叫郡主啊?”郡主佯怒道。
“干娘。”顾念安乖巧道。
“诶~”郡主美美地应了一声,她拉着顾念安在身边坐下,“你这孩子,着实可怜,好不容易去平和药局,却遇到了吴凯南那种小人。”
听雷听雨说,吴凯南明里暗里骚扰了顾念安多次,都被她拒绝了,没想到最后不惜让马受惊,不管顾念安的危险,也要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好在顾念安没出什么事,被英国公救下。
至于那个吴凯南,听闻还与柳氏有私情。被抓的时候甚是狂妄,就算进了牢里,家里的人也都在想法设法地花钱找关系救他出去。
谁知不仅没把人救出去,反倒把吴家多年来利用官职谋取利益的事情一一撬了出来,几乎全家人都入了狱。
郡主这才解气。
“吴凯南?”顾念安都快忘了这个人了,“他最后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撤掉医官职位,关押三年,出来之后立刻送回桐乡,不得再踏入都城。”
顾念安点了点头。
“对了,下午你就要去国子监了吧?中午就留在这里用膳。”
“好啊。”
郡主一旁的侍女退下到外面吩咐下去。郡主想了想,道,“等会吃完饭,你就早点去国子监,今儿个七月十五,外面不太平。”
七月十五是中元节,有“鬼节”之称,顾念安是知道的,“不太平?是怎么啦?”
“你在国子监里面不知道吧,最近城内总有人在传言,自打七月开始,在城中,夜里看到不少面色苍白,有些甚至面部糜烂不堪,都快看到骷髅的鬼。”郡主捂了捂胸口。
“鬼?”顾念安不由有些惊悚,物质决定意识,这是从哪来的?
郡主压低声音道,“据说是城外的乱葬岗被萧相国炸掉了,里面的魂魄不得安息,所以在人间游荡。”
这话说得顾念安手脚冰凉,鸡皮疙瘩都起了,在盛夏天里降温效果堪比冰块。大抵没有人比她更相信鬼神一事了,自己能重活一次,本就是奇迹。
午膳的时候,陈容和冯德善也过来了。
两人看起来貌合神离的。
顾念安怀疑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他俩可是先上车再买票的。这才过了多久,应该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大抵是在她这个县主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罢了。
“念安,多吃点,你都瘦了,”郡主热切地往她碗里夹菜。这孩子,吃得未免太客气了些。
“谢谢干娘。”顾念安看着碗里的糯米糍,比她脸上的笑容还要甜。郡主家的饭菜偏向于甜口,糖在这么年代却是少见,能做这么一桌足以显示她的权力财力。只是这一整桌吃下来,对于顾念安而言有些腻了。
难怪陈容从前会厌食。
他看起来似乎不喜欢甜食。
顾念安瞥见他甜食吃得极少,对着青菜一口接着一口吃。顾念安吃得齁甜,原想吃点青菜压一压,见陈容拼命吃,自己只得对一旁的鱼脯下手了。
幸好陈容看起来也不喜欢吃鱼。
一旁的冯德善倒是吃得津津有味,看来她的口味和郡主是一样的。
“官人,喝点鸡汤吧,”冯德善舀了半碗鸡汤放在陈容面前。不出顾念安意料,陈容一句“谢谢夫人”之后,就没再碰过了。
那鸡汤也是甜的!太神奇了。
冯德善看起来脸色更不好了。
她知道陈容不喜甜食,可今日县主来做客,他为了显孝心,特意吩咐厨房按照郡主的喜好备膳。见他吃不下,自己好意为他添鸡汤,他却不喝,这不是让她下不来面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