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德善自然知道,他们母子表面上不说,实则是心底里是嫌她母亲秦姨娘杀了人,可她已经记在了前冯二夫人的名下,就是嫡女!杀人的又不是她,凭什么被他们这般冷漠对待?
只是顾念安在此,冯德善只得隐隐忍下心中的不悦,若不是顾念安戳破她和冯婉婉被掉包一事,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郡主瞥了他们小两口一眼,微微蹙了眉,不去看他们,笑着对顾念安道:“看你似乎不爱吃甜食。”
“倒不是不喜欢,就是吃多了有点腻,”顾念安道,“干娘家的厨子手艺记好,我今日算是吃的多了,从前陪德真在万安楼吃饭,都吃不了这么多的。嗯……也有可能是因为见到您高兴,吃得多。”
郡主失笑道:“你的嘴比这满桌的甜食加起来还要甜。”
一顿饭就在顾念安和郡主和和美美以及冯德善冷脸相对中度过。
至于陈容,原先看起来没什么食欲,后来渐渐吃得多了起来,就连甜食也吃了好多。郡主有些惊讶,自己的儿子向来对于吃食没什么兴趣,今日看起来兴致不高,怎么渐渐地就多吃了些?见自己的儿子是不是瞥向顾念安,郡主心中有些明白。
郡主怕顾念安在国子监缺少用物,特意吩咐人将自己备下的东西都给顾念安带了去。公主赏了她不少东西,再放这些,她的房间都要塞不下了。这次回来还往回带了不少东西呢。
郡主盛情难却,顾念安只得将东西都先带回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就碰见了冯珩。
顾念安顿时头皮发麻。
顾念安评估外界环境:现在她的马车正处于都城最热闹的街道上,因为最近的传闻行人少了一半,但另一半也是人,并且极有可能是爱八卦的人。
“表哥,有什么事吗?”顾念安笑比哭还难看。
“我今日休沐,来送你去国子监。”冯珩说着给一旁的海棠递了眼神,海棠一双手顿在半空。冯珩一跃而上,跳上了马车,钻了进去。
顾念安万万没想到冯珩也会有如此跳脱的一面,人都在她侧面坐着了,推他下马车也不现实了。只得问道:“表哥不用送德真去吗?”
“德真坐母亲的马车。”冯珩关切道,“昨日,你可吓坏了?”
顾念安被他突如其来的关心吓得瑟瑟发抖:“是有点,现在没事了。”
顾念安的回答,倒是让冯珩不知如何接话。两人一时静默无言。冯珩满腹的关心,面对顾念安淡淡的神情,他说不出来,因为他明白,现在来谈关心,已经晚了。
冯珩良久道:“你可知凶手是谁?”
顾念安回答:“据说是开水房的一个侍从。”
“我让人去顺天府尹那里打听消息了,真相不仅仅是如此,”冯珩看向顾念安,“现在他们满城在找暮泠问话。”见顾念安低头不语,“这个你也知道了?”
“对。”顾念安有些丧气。
冯珩自责道:“说到底,这件事情我也有错。”
当初,暮泠的身份是自己派人调查的,顾念安防备心很高,多半是根据自己调查的结果才决定采用暮泠,没想到竟给了他机会。
“我若是在仔细调查一番,说不定就可以避免了。”
冯珩当初事物缠身,三婶婶交给他的任务只是交给底下的人去做,早知如此,自己就该多留个心眼。
顾念安道:“这事跟你没有关系,留不留他终究是我的选择,无论你的消息准不准确,我都该细细考量。再说了,现在还只是猜测,结果如何,还得人抓到了再问问。”
马车刚好就到了国子监。
“表哥,我先走了。”顾念安正欲下马车,顿了顿,“你就别下车了。”若是被他的迷妹看到了,她又要不快乐了。
冯珩气闷,顾念安现在就是把他当做一个麻烦!
回到国子监后,顾念安还专门回医学馆看了一眼,暮泠果然没有回来。如果有机会,她还是想亲口问一问他,是不是从一开始接近她就是别有用心。
元英公主已经回来了,据说一来就拉着冯德真去房里说话。如今,院子里只剩下五个人,一时间冷清了许多。平日里顾念安读书闲暇时的消遣就是听门外的贵女说一些有关国子监的八卦。剩下的萧妍不屑于谈论这些,司景络笑里藏针顾念安也不敢离她太近,元英公主只跟冯德真走得近。
嗐,有什么事情问冯德真就好啦。
顾念安权当提供安静的环境学习。
医学馆里面,不少人对于暮泠的失踪都在窃窃私语,不过,只有一次。并不是因为大家对暮泠漠不关心,而是因为那一次刚好被果韩博士听见了,他觉得他们闲得发慌,结果就是随机抽查提问,如果能背出来的,就喜提韩博士的白眼,背不出来的,那么恭喜你,将能提前了解韩博士设立的惩罚体系——各种抄书。所以,自从那次之后,大家对此缄口不言,顾念安猜测,他们估计是回到宿舍的时候才悄悄说起。
有了前天的两件大事之后,如今院子内外守卫森严,夜里下钥时,但凡出去走动都会被好几双眼睛跟踪,一直到你回房。
这样也好。不然读个书连小命都能搭进去了,成本太高了。
顾念安总算可以高枕无忧,安心入睡。
似乎是翻了个身,半睡半醒间,就听到外面传来惊叫声。
谁啊,大半夜的大声喧哗,街坊邻居不用睡觉啦!
她眼神空洞地顶着床顶许久,一咬牙翻身而起,她打开房门,确定头顶上没有机关,这才迈出门去。
其他的人早就醒了,披着外衣站在各自门外,惴惴不安地望着紧闭的大门,似是能越过大门看清外面的情况似的。
“发生什么事了?”顾念安问道。
离她最近的萧妍回道:“还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