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贵女们面面相觑,这里没有侍女嬷嬷,难道要她们拉下去?
最后的结果是,元英公主的大嗓门惊来了国子监的侍卫,冯德真赶紧将身上的披风给公主盖上,顾念安这才留意到,公主的真丝睡衣成了半透明。侍卫把这两人拉到祭酒处。
东方的天空已经微微吐白,元英委屈大哭,跑回房里,一众贵女赶紧上前。
司景珞走在最后,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眼尾带笑:“安平县主只听到蛙声,没听见她们在你门外搭机关吗?”
顾念安擦了擦眼泪,“司娘子是听到了吗?”
司景珞只是笑了笑,便跟了上去。
冯德真扶着孱弱的顾念安,“你没事吧?可怜你都被吓到了。”
顾念安虚弱地摇了摇头,越哭越大声,“德真,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总是看我不顺眼。我知道她们讨厌我,是因为我机缘巧合下与英国公和冯珩有接触,可我也不是存心思想要去跟他们走得近呀。你帮我跟她们说说可好,我粗鄙无文,相貌平平,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冯德真掏出怀里的帕子,为她擦去眼泪,顾念安哽咽道,“你日后见到你哥哥,不妨跟他说,我不当他表妹了,日后见到他就绕着走。”冯珩的照顾作用很明显,后患亦无穷。
“不是……”冯德真急得也要哭了,她从没想到,这些贵女对于哥哥的迷恋,居然会殃及她的救命恩人,“我去跟哥哥说,让他帮帮你!”
什么?顾念安都在怀疑冯德真是不是没睡醒,让她去传话告诉贵女自己没有非分之想,你还去招惹冯珩,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吗?
“不要,冯珩一出手,我只会更倒霉,”顾念安气得无力,都想找地方坐下了。冯德真怔了怔,终于意会,“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想办法,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顾念安望着德真离去的背影,她应该是听懂了吧?
左右已经醒了,顾念安准备准备就去上学了。在去医学馆的路上,她看到了班上的好几个同学正吃力地推着一个巨大的木箱子,顾念安小跑过去,询问这是什么?
袁满道,“这是家里人拖我给大家带的土特产。”
顾念安甚是好奇,“是什么呀?”
旁边的云舒压低声音道,“雪莲。”
顾念安两眼发光,难怪他们要自己亲自推箱子,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可不得了!
自从医学馆创建以来,大家对他们都不怎么看好,他们大多来自药商之家,就是跟朝中的臣子有着姻亲关系,不比其他的馆,全是直系。正因为如此,医学馆内的矛盾不多,大家都和平相处,学习氛围还不错。如今人家一出手,就送了这么珍贵的土特产,比那些高官子弟够意思多了。
顾念安一个娘子家,几个大老爷们也不好让她帮忙出力。顾念安看了看周围的野草,灵机一动。她拔了几株,将草籽抖落在路中间,几人瞬间觉得推起来轻松了许多。顾念安将箱子上面的木棍拿下来,横在箱子后面,让两人推着往前走。
袁满欣喜道,“顾念安,你是怎么做到的?”众人亦是好奇地看向顾念安。
“路一滑,箱子就好推,”这就是减小摩擦,“不过你们要小心,别踩到这些草籽滑倒了。”脚下的摩擦力可不能减小,否则就推不动了。顾念安对空着手的云舒道,“那边有个扫帚,你帮忙在后面把草籽扫掉可以吗?”
云舒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有了顾念安这么一帮,几人很快就到了医学馆。
这也是第一次,顾念安在韩煊的脸上见到了笑容。云舒还将顾念安的帮助大家推箱子的法子告诉韩煊,韩煊讶然地看向顾念安,早就听闻这个安平县主行事别具一格,便认可地对着她点了点头。
顾念安脸有些热,看着木盒里面躺着的雪莲喜滋滋的。
回去后不久,冯德真忙慌慌地跑过来,说是姚怜儿和郭蓉蓉早上就被强制退学,把东西都清了出去。还说,这事官家已经知道了,萧后还让贴身宫女亲自过来察看公主的伤情,祭酒已经被问责了。
冯德真道:“你果然料事如神,司景珞没少在公主耳边吹风,说一些让人浮想联翩的话。”今日早上她们几个没去学堂,全在公主的房内安慰元英了。大家七嘴八舌,什么话都说,好听的难听的都有。
顾念安道:“她是说我故意将公主引到外面。”
冯德真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
顾念安扫了她一眼,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清冷,“猜得。上次她离开的时候意有所指,我猜她会这么说的。”司景珞当真只是因为冯珩,所以才对她意见那么大吗?
“那个司景珞真是莫名其妙,不喜欢念瑶姐姐,也犯不着连带着讨厌你啊,”冯德真气不打一处来,“说什么,顾念安比顾念瑶厉害多了,能跟冯德真一样,同时得到英国公和冯珩的青睐,她当真羡慕。”
司景珞的人生里,除了男人,就没有别人了吗?顾念安气极反笑:“德真,你说日后她们会不会想讨好你一样,来讨好我啊。”她们正是因为冯德真得了司景熹和冯珩的关注,才讨好她的,那么自己是否可以异想天开,认为这是否极泰来呢?
冯德真笑了出来,点了点头,道:“有可能哦。”她见顾念安面色不好,便想着给她倒水,却发现她水壶里面没有水,“这院子里的侍从竟然如此怠慢于你,太过分了。”每日都有专门的人过来备水,大家一回房就有一口喝的,怎么到了顾念安这就没有了?
顾念安摆了摆手:“不是不是,是我特意吩咐的,需要喝水的时候再跟他们拿。”说着便到外面去吩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