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意率先提问,“你都成婚了,不需要管家吗?”
季知节倒是爽快,“李珣不是家中长子,管家的实权不在我手上。”
雷听雨加入话题,“你婆母同意你出来帮人看诊?”
“她很赞同,”季知节笑道,“因为她的哮喘在我的调理之下好了很多,现在都不怎么犯病了。她知道生病的时候有多难受,希望让我多多诊治生病之人,让他们早日摆脱病痛。”
不过,纵然管家的权力不在季知节身上,婆母也算通情达理,儿子有官职,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她操心,但到底是成了婚的,大多数时候能全天来,有时候只能来半天。
若论专业能力,季知节也很强,责任心好,除了有的时候家里有事必须早退,大多数时候都有把病人全部看完再走。
剩下的人都是一些老老实实,埋头苦干的年轻人,包括顾念安。
如今正处于春季,本就是疾病高发季节。加之今年的气候有些怪异,早上闷热得不行,下午一阵凉风就送来了,特别容易着凉。听冯三夫人说,安心堂人满为患,尽管招了几个郎中,加上暮泠,都未必抵挡得住。
平和药局也是如此。
是以,当工作量上去之后,一些矛盾就会被激化。
首先爆炸的是雷听雨,一句话响彻云霄,“宋今禾又去哪里了?”眼看着堂内挤满了人,雷听雨的额头都冒出了细汗,大家都在埋头苦干,怎么还有人能得闲?
齐开在前面指挥人将成药搬出来,赶紧补货,耳朵听到了雷听雨的雷鸣般的吼叫声,却是分不出嘴回答她。
“还有那个吴凯南,人呢?”雷听雨砸了手里的笔,干脆站了起来。排在她书案前的老婆婆吓了一大跳,倒在地上。齐开赶紧让季知节上去针灸。
方知意气得站起身,拨开眼前的病人,“老子要回去了,忙活了一整日,中午都没回去,如今到点了,晚上我得回去伺候老母了。”
雷听雨见方知意居然踩点下班,火烧得更旺,“方知意,你是要丢我们三个娘子在这里吗?”
方知意一改往日笑吟吟的脸色,对骂道,“那你在这里跟疯婆子一样乱喊乱叫,我脑子嗡嗡的,怎么看诊啊?”
顾念安左边就是方知意,右边就是雷听雨,她很想说,自己才是脑子嗡嗡叫的那个吧。她笑着对正在看着的娘子道,“稍等一下,有点吵。”她总算是知道,为何开张第一日,雷尚书来的时候特别热切,大抵是知道自己侄女的性子。
躲在后堂的宋今禾听到了前面的吵闹声,赶紧过来帮忙劝说,“大家都是同僚,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嘛。”
齐开挤了过来,死死地抓住宋今禾的手,“好了好了,今日来看诊的人多,大家辛苦一点,再多留一会好不好。”
季知节让医女将醒过来的老婆婆扶下去休息,“对对对,齐大人,劳烦您去跟李珣说一下,我今夜不回去吃了。”
有了季知节带头,齐开就好办事多了,他笑盈盈道,“哎,好好好,辛苦你了。”继而又笑吟吟地看向一旁的宋今禾。
宋今禾叹了口气,道,“医者父母心,我也留下来,老方,一起吧,总不好剩下这么多人都让顾二娘子对付了吧。”
方知意看了一眼挤得没地方站的大堂,这才道,“齐大人,劳烦您跟家里说一声。”
“好嘞。”齐开动用自己的小厮,分头行动。而他则舔着脸凑到雷听雨身边,“姑奶奶,消消气,别气坏了自己,他们都留下来了……”就在这时,一个昂首挺胸的人影从他们面前从容走了过去,齐开笑容一僵。
雷听雨一把推开齐开,“吴凯南,你居然敢走!”雷鸣般震耳欲聋的声音,如万马奔腾,直冲云霄震耳膜,这天上的云都能被震碎了。
“到点了,本官为什么不能走啊?”吴凯南拽拽的语气无疑是在火上浇油,雷听雨当即都要冲上去了,被齐开死死地拦住,宋今禾出来道,“吴医官,今日事忙,你看看我,方知意还有季知节这些有家室的都留下来了,你目前尚未成家,多帮忙一些。”
吴凯南回得不疾不徐,“你总不能因为我没有家世,就把活都推给我一个人吧。”
方知意都气笑了,“诶,你整日在这里,看诊的病人不超过五个,别说得你好像干了多少活一样。”
季知节这种好脾气地也听不下去了,“我们都是一起来的,你都比我们早走,怎么就把活都推给你了?”
齐开接嘴笑道,“吴医官,今日情况特殊,还是多留一会吧。”
吴凯南摆了摆手,“做不了,本官今日很累,必须要休息了。”
季知节道,“这样吧,我们商量一下,今日你看得晚一些,明日晚来一点可以吗?”先把这些病人对付过去,明日再说嘛。
吴凯南摇了摇头,“不行。”
顾念安暗道,他当然不会答应,因为他每天雷打不动的迟到,你让他留下来加班,那他不是更亏了?
雷听雨冷笑道,“诶,我说,每日就看诊五个病人,迟到早退,还说自己累,你不会是有病吧?”
吴凯南似是一点都不气,“这些工作已经超出了我的极限,我只能做这么多。”说着就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齐开都要哭了。只是,他边难过还得边去顺雷听雨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