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整理自己的衣服,“适才我跟你说的话好好去想想吧,你想当英国公夫人就改日上司府跟我说。不过,你若是这么不给我面子,我想景熹是不会娶你的。”这个顾念安,居然敢拦着她,如今便要教她看看自己的厉害。此番,说出她的心思,就算司景熹不动手,那些迷恋他的小娘子定然不会放过顾念安。
顾念安要被气吐血了,面上愈发地冷静,“诶,司夫人,我一个未及笄的娘子,虽不比您身份显贵,却不也不是能让您随意污蔑的。”
“我哪污蔑你了?”柳氏好笑道,“我是过来人,看得出来,你与景熹过从甚密,难道不是你对他有意思吗?”
顾念安丝毫不慌,道,“司夫人,说话做事,讲究证据,你说我对英国公有意思,证据呢?”
柳氏笑道,“在冯府,他曾救了你。”适才,你也承认了的。
顾念安淡淡道,“然后呢?”
柳氏笑得更欢了,“那他就是对你有意思。”
顾念安讥讽地笑了,“司夫人说笑了,若是救人就是对人有好感,那么这全都城的郎中,每日救人无数,照你的意思,是每时每刻都在对不同的人有好感,难道都要一一娶过门吗?”
周围围了不少人,听到这话不由哈哈大笑,柳氏脸色有些不自然,“不是就不是嘛,我就随口一说而已……”
顾念安肃色道,“司夫人,这话可没那么简单。我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娘子,被您这似是而非,轻飘飘的一句话,无端地就被造谣了。我还想问,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当着这许多人的面,毁我名声呢?”
一旁看着的人有不少认同地点了点头,柳氏笑容敛了些,“行行行,是我的错,顾二娘子。”这小蹄子还挺厉害的。
冯德真见到顾念安居然将恶心难缠的柳氏怼得哑口无言,总算喘过气了,“我……不喜欢你,你……走。”
“德真,是我呀,你不记得了吗?”柳氏从前在司府,仗着王不悔信任自己,在司府可谓是横着走,尤其是冯德真,叽叽喳喳的,不也一样怕了她。今日三番几次地叫她,居然还敢不从。想到自己在顾念安这里失了面子,便不顾一切地冲上马车,就要拉冯德真下来。
冯德真恐惧地尖叫着,顾念安暗道,这人长得漂漂亮亮的,没想到居然是个变态,便拿出对待变态的法子。柳氏匍匐前进,要去拉扯德真,顾念安一手掰扯开柳氏抓在冯德真衣服上的爪子,一边伸出脚,踩住她的衣带,眼神示意车外的桃花。桃花心领神会,手脚麻利地将柳氏“请”下马车,动作十分矫捷。以至于,柳氏的脚刚着地,身上的裙子也跟着掉了下来。
这下,别说是柳氏,顾念安也愣住了。
桃花估计全扯她的衣服,一抓把她好几层衣服都拽住了,是以,衣带解开了,柳氏只剩下一个胭脂红的锦缎肚兜,衬得她香肩雪白娇嫩,勾得在场人的眼睛都黏在她身上,时不时有低低的□□声传来。
柳氏惊呼,身边的侍女赶紧上前围住她,将她送上司府的马车。顾念安赶紧抱住冯德真,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别怕,她不小心将自己的衣带扯了,回去了。”说完,便让松枝将车门关上。
冯德真一抽一抽鼻子,顾念安有些为难,今日是估计是问不下去了,“我先送你回去吧。”见到冯德真缩成一团,顾念安不由嘟囔道,“这人也是莫名其妙,见到你就跟见到钱一样,不由分说就扑上来,别说是你,我都要被吓死了。”
冯德真被她这么一说,心里一酸,眼泪便开始不停地落下来,半晌,艰难地一字一句道,“她……以前就……喜欢欺负……我。”
“你哥哥你母亲呢?没帮你怼回去?”冯大夫人和冯珩就是两只护崽的老母鸡,一到什么宴席就把冯德真护在身后,怎么可能放任柳氏这个疯婆娘这么欺负冯德真?
“因为,她救了景熹哥哥的母亲……”冯德真喘着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顾念安纵然心中着急,却不催她,等她平静下来慢慢说。
后来,在德真艰难地讲述中,顾念安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原来,小时候的冯德真活泼话多,自从柳氏因救命之恩进了司府,冯德真便被她PUA了。
借着爽朗热情经常打压冯德真,拿她开玩笑,甚至欺负她,冯德真不乐意了又说她小气。王不悔又站在她一边,就连司景熹都被王不悔骂,冯德真越来越不愿意待在司府。
“你可知道,其实柳氏一开始入府,为的是成为景熹哥哥的妻子。”冯德真对这人也是一口一个“柳氏”的叫。
“她喜欢司景熹?”顾念安脑子有点不够用,这深宅大院里埋得都是惊天大瓜,“她既然要嫁给司景熹,为什么要嫁给他爹啊?”
冯德真努力回忆,“好像是说,她本来要司夫人主持与景熹哥哥的婚事,谁知景熹哥哥干脆跑到外边,不回家了,柳氏装得可怜,说什么无家可归,是以最终是司澈伯伯娶了她。”
“这么复杂?”顾念安听得心累,这司景熹的母亲怎么感觉像是被下了蛊?不是说她与司澈很是相爱吗?又怎么会同意,将喜欢自己的儿子的女人让丈夫娶了?
听冯德真说,司夫人的这个做法伤透了司澈将军的心,后来,他义无反顾前往朔北边境打仗,死在了战场上。
根据顾念安所知,司夫人亦是在司澈死后不久死去的。当时司府除了司夫人,就冯德真,和柳氏,以及一众侍女小厮。
聊了几句之后,冯德真平静了许多,便让人绕道去万安楼,她怕到了冯府,祖母又找顾念安的茬。
顾念安见她都开口了,也不好说什么,直说终归实在安心堂门口受惊,自己请冯德真吃饭,顺带再摸出几句话。
“我瞧着英国公挺厉害的,防备心高,想不到先司夫人居然这般轻易相信人。”
冯德真似乎是想起什么,笑了出来,“那倒也不是,听司伯父说,从前他们两人相遇的时候,司夫人一直以为是司伯父不怀好意,只是贪图她美色的浪荡子。司伯母后来跟我说,司伯父委屈了很久呢,一直到婚后还时不时念叨。尤其是刚碰到柳氏时,司伯父还吃醋说,她的信任都不用在自己身上。”
顾念安从前对于司澈的了解仅仅只在于杀伐果断,用兵如神,百战百胜这三个形容词里,第一次听到这么接地气的事例,她忍俊不禁,“你连这些事情都知道了呀!”
冯德真笑眯眯臭美道,“因为我讨人喜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