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没想到,他们会一家子整整齐齐像她道谢,她还没把药材拿出来呢。
“大舅舅,您客气了,自家人不必如此见外。”顾念安想不到自己有一日还会跟冯家拉亲戚。
冯翼道,“是我礼数不周,本该在冯德真开口说话之后,携礼登门拜谢。”最近朝中风波不断,这才短了礼数。
顾念安从怀里掏出两包草药,“大舅舅,这个是我得来的瑶草和朱红丽参,德真的病耽误不得,我还是先拿去给德真熬药吧。”今日还没艾灸呢。
“有劳了,”冯翼留意到顾念安手上的伤,“手上的伤要不要紧?”
“无事,已经上了药了。”顾念安对着在场的人行了礼,揣着药草离开了。
“阿珩,你今日既然告了假,便去给念安搭把手,她的手伤着呢。”冯翼道。
“是,父亲。”
冯大夫人道,“官人,我也去看看。”
一旁的冯书臣总算是松了口气,自己昨夜不知被多少人数落,脸上沾满了全家人的口水,说自己丢下妹妹就这么回来,传出去都能把冯家的祖宗十八代的脸都丢光了。
迷迷糊糊间,冯书臣接受到来自父亲母亲的眼神督促,他想起自己也告了假,于是赶紧道,“那我也去搭把手。”
冯翼道,“算啦,你受了伤,昨夜闹腾了一整夜,今日就好好休息吧。”
“是,大伯。”冯书臣道。冯翼此人长着一张板正的国字脸,沉着脸的时候,总有几分令人惧怕。他一开口,冯书臣便不敢不听。
不过,就在此刻,冯书臣不得不承认,大伯偶尔还是挺近人情的。
顾念安先是安排煮药,这个至关重要,交给仆人她不放心,也省得他们犯错被罚,是以,她让冯珩在那里守着。接着便是为冯德真艾灸,之后便静静等待着。
左臂换完药后,顾念安便开始制定接下来的营养计划,并且嘱咐冯大夫人一些注意事项。顾念安的方子几乎都是食补,获得这些食材对于冯家而言轻而易举,冯大夫人立刻就让人去办了。最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冯大夫人扶着冯德真起身,冯珩亲自将药喂给德真喝下,顾念安才松了口气。
这药之所以名贵,是因为它气起效极快,并且不伤身体。午膳之后,冯德真的脉象基本正常了,外表的虚弱只需要营养补给就好了。
冯大夫人闻言总算是放下心来,让顾念安先去梳洗一番,好好睡个觉,免得累坏了自己。紧张的时候,不觉得饿不觉得困,如今放松下来,全身开始酸痛起来,便不再强撑,先去休息一番。
恍惚间,顾念安感觉有一双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接着拿着冰冰凉凉的毛巾搭在额头上。她缓缓睁开眼,看见的是冯珩。
“你发烧了,”冯珩柔声道,“这可怎么好呢?顾郎中,你照顾病人都把自己折腾病了。”
明知故问!还不是因为你的那个宝贝妹妹?!顾念安道,“我没事,是因为昨夜受了刀伤。”
冯珩佯嗔道,“总说你没事,合着欺负我不懂医术吗?”他笑了笑,“不管有没有事,你发烧了,就该休息。想不想喝水?”
“想。”一发烧就口干舌燥。
冯珩为她倒了水,避开她的伤口扶她起身,顾念安靠在他的怀里,拿着水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她骤然意识到一件事,冯珩这般殷勤,不会是想省一些诊金吧?胡思乱想间,顾念安听到头顶传来冯珩的声音,“这次的事情,真是谢谢你了。老实说,让我去找父亲的至交,我也不知道能有几分胜算。”他甚至不敢去想,失败了会怎样。
“没事的,我不是把药草都带回来了吗?”
“哪里没事了?你手臂不是伤着吗?”冯珩接过她喝完的水杯,“答应我,日后要做什么危险的决定,都要告诉我,无论你在哪里,多多少少我能帮上一点。”
像昨夜,一家子人就在府内干等着,冯珩很不喜欢这种无力感。
顾念安听出了其中的不悦,怯怯道,“我知道了表哥。”到底给人家添麻烦了。
软糯的道歉冯珩非常受用,冯珩寻思着顾念安毕竟是为了救冯德真受了伤,不好责怪太过,于是转移话题,“我听书臣说,你的琵琶弹得好,二胡拉得更好,他后悔当初轻易放弃二胡了。”他低头看向顾念安,“你的二胡是跟谁学得呀?”
果然。在济世堂逃过的询问,最终从冯珩嘴里说出来了。
“从前有一个病人,没钱还药费,但会拉二胡,我便让他教我。”顾念安发现自己撒谎是越来越顺溜了,学了跟学会是两码事,冯珩并未亲自到现场看她的情况如何,自然寻不出错来。
冯珩道,“那好,等你伤好了,拉给我听听,看能不能合奏。”
顾念安很想告诉他,她拉的曲子,谁都没听过,谁都附和不了,死心吧。
“这个你还没解出来啊?”冯珩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上次她解了一半的鲁班锁。
顾念安很是无语,冯珩怎么这么在意这些东西?他喜欢可以自己买去玩啊?老问她干嘛?顾念安道,“对。”之前着重给冯德真治疗失语症,主要是让她教弹琵琶,其实教这个也可以,不过顾念安想自己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