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桃花和海棠道。海棠暗道，这冯府的规矩果真是大，若是换做顾府，只要娘子无事，他们多半是不搭理的。

顾念安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她艰难地起身，昨夜定是磕磕碰碰不少了，全身就像是被人打过了一样，好在左臂上的刀伤似乎不那么疼了。她环顾四周，昨夜似乎是被司景熹带到了英国公府。这里看起来像是厢房，虽然它空无一物的风格，有点像牢房。

顾念安打开房门，门外的暗卫见了，很快就端来洗漱用品。顾念安佩服他做事的速度，就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得人瘆的慌。洗漱完，他便带着顾念安来到院子里。

司景熹正在练武。顾念安见识过他的本事，两把刀拿出来，不仅不会互相影响，还能相辅相成，两手都快，跟螳螂似的，“哗哗哗”地把对方给咔嚓了，像极了她小时候看得武侠电视剧，主角的剑一出鞘，反派就只有被打得落花流水的下场。

司景熹早就留意到顾念安来了，他将刀扔给桉久，朝她走过来，“走吧。”

“去哪？”她伤还没好，不会就要干活了吧？

“吃饭。”司景熹接过山海递过来的外衣，穿上。

鉴于司景熹的府内的装修风格都是这种空荡荡的极简风格，外加基调都是黑色，来来往往的暗卫一个个生得俊俏不假，就是面无表情，总让人觉得瘆的慌。顾念安想起最近接连倒霉，估计是时运低，不好在这里呆太久，于是琢磨着找个借口赶紧溜。

可在看到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之后，顾念安又觉得，人家都开口邀请了，就这么走了，未免太不识相。从前便罢了，日后要在他手下办事，若是惹他不高兴，定会被穿小鞋。

想到这里，顾念安更加心安理得。坐下来一起用膳。这些看起来应该是在万安楼买来的，虽然不及他府上的大厨做的，能呈到司景熹面前来的，总归是不差的。大约吃个半饱之后，顾念安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每次跟司景熹吃饭的时候，都很放飞自我。明明他比冯珩更可怕，但自己在冯珩面前总是不自觉得端着，在他面前反倒没了这些束缚。

思来想去，顾念安想出了答案，大抵是因为司景熹自己吃饭也没端着。而且她发现，司景熹吃相很好看，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好看，而是那种放松无意识中流露出来的优雅。连带着自己也放松了下来。

司景熹喝了一口清茶，道，“冯书臣已经回去了，昨夜冯府的人来问过，等会就来接你回去。”

“好。”顾念安眨了眨眼。“那个朱红丽参……”

司景熹一招手，桉久便将其呈给他，顾念安赶紧上前伸出双手，手很小，看起来还未长开，女孩全神贯注地看着他的手里的布兜，司景熹从前见她对什么东西都无动于衷，很少这么迫切地盯着一个东西。布兜顺着他的手跌落在顾念安的手里，“顾二娘子，别忘了你的承诺。”

“好。”顾念安回到座位上，打开布兜，确实是朱红丽参不假，但似乎不是昨晚那个前凸后翘的女子拿的那一株，“你这个是从诡市来的？”

司景熹点了点头，“对。”见顾念安一直盯着手里的药材看，一脸呆萌的样子，不由笑道，“你是不是想问，这跟你昨夜见到的那一株不一样？”顾念安点点头。

司景熹挑眉道，“拢共有两株。这个是诡市主送我的。”

“哦。为什么要送你啊？”顾念安有些疑惑，“你在他面前脱衣服了？”

绕是当了多年的暗卫，桉久也控制不住自己想笑的表情，顾念安见司景熹的脸色不大好，找补道，“我说错了我说错了，你长得这么好看，站在那里都能赏心悦目，不需要表演才艺。”更不用露胸肌。

司景熹别过头，看起来像是接受她的道歉了。顾念安暗骂自己昨晚倒地的时候，脑子应该是被谁踢了吧。

这时，一个暗卫来说，冯家来人了。顾念安松了口气，揣着两包药草赶紧走人。

司景熹让桉久遣人帮自己告假，打算沐浴完补一下觉。一旁的山海心知肚明，主君昨夜担心顾念安，守了一整夜，嘴比鸭子还硬，说是在等诡市的消息。谁不知道，他是担心顾念安真的疼死了。

水汽氤氲，男子精致的面庞在其中若隐若现，他靠在浴桶上，闭目养神。桉久从外面走了进来，“主君，果然不出您所料，这次是萧相国动的手。”

司景熹缓缓睁开眼，眼眸黑若曜石，深不见底。诡市主以为让自己除掉萧北榆的人，萧北榆就会来找自己晦气。未免把人想得太蠢了。

以为引顾念安将私盐案的名单交于他手上，再丢给他百忧解的账册，他就会老老实实地钻进他的麻袋里往下查？查是肯定会查的，怎么查而已。

既要对付人，又要双手一滴血都不沾，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是以，他干脆将名单当着朝臣的面呈给官家，官家下令命大理寺彻查。自己再命人从中推波助澜，最终将冯珩推了出去。保住了一些人，在萧北榆眼里，保不齐自己还是个老好人呢。

“昨夜那群人是什么来历？”司景熹瞧着应该不是泛泛之辈。

“是江湖第一大帮，风云，”桉久道，“风云从前在江湖上已经到了闻风丧胆的地步，这几年突然安静了下来，看来，已经被萧相国控制住了。”

司景熹笑道，“看来，萧北榆这次下血本啊。”昨夜那些人有人引开诡卫的注意力，有人溜到后面对付卖品，有人埋炸药，还有人在前面闹事，几乎同时进行，配合得天衣无缝。

其余的不说，单是炸药，就费了不少功夫。

“去打听打听，看看今日萧北榆在朝中做了什么戏？”

“是。”

顾念安刚到冯府，就径直就被请到了堂厅中，自上而下是冯翼，冯大夫人，冯平，冯三夫人，冯珩和冯书臣站在一旁。

这阵仗，让顾念安不禁怀疑自己来的不是冯府，而是公堂。

“念安，你总算回来了，”冯翼起身，其余坐着的众人亦起身，冯翼道，“听闻你昨夜为了德真，不顾性命安危，特地冒险去诡市求取草药，冯某在此谢过顾二娘子了。”冯翼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其余众人皆是，倒让顾念安有些不知所措。

她想过，回来之后冯翼或许会生气，责怪自己自作主张，给冯府带来麻烦，甚至会怪自己撺掇冯书臣去做危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