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还是你最懂我，”冯书臣像是遇到了知音，“你可知，我曾遇到你姐姐，她听到我就是当这么差事，她都觉得没什么。”

冯书臣似乎永远都在追随顾念瑶，无论他在哪里。顾念安道，“那是因为，堂姐的差事比你复杂才这么说的，”就像她上大学了，再去看小学一年级的卷子，当然是小儿科。

冯书臣叹了口气，他已经习惯将顾念瑶放在嘴边了，“以前，我曾经和念瑶约定，若是我能有了差事，就娶她，谁知，她比我先一步，当上了太子殿下的女官，而我，即使后来有了差事，却还是离她好远好远，比从前还远。”

顾念安终于明白为何冯三夫人要这般数落他，原来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差点忘了，顾念瑶订亲的最大受害者，就是冯书臣。

她想起，从前在一次有关性格测试主题的会议上，有个同事抽了张卡，被叫到台上回答卡上的问题——上学的时候，最遗憾的是什么？那个同事快退休了，工作让他头发稀疏，满脸疲惫，他回道，“上学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能谈一场恋爱。”配合他调侃的神情，当时全场爆笑。

她也没有。

高三毕业的主题班会上，班主任说，没有恋爱的大学，不完整。

所以，她的大学不算完整。

以至于后来看到校园恋爱剧的时候，都会在遗憾，自己没有一段这么纯粹的爱恋。因为离开校园之后，你身上所有的条件都会填入计分表，大家通过打分来决定最优选择，心动仅仅只是因为身体激素表现出来而已。

是以，当她看到冯书臣对顾念瑶从一而终的感情时，总会有种看剧的感慨，以及对人最真切情感的羡慕。有人对你好，是因为你做了什么，你具有某种利用价值，而有些人对你好，仅仅只是因为，你就是你。

顾念安道，“哎哟，这不是还有多少年嘛，说得她就好像明天就要成亲一样，”见到曾经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如今陪着她窝在这里，垂头丧气的，不知为何，她不想冯书臣放弃，即使他的坚持不会有结果，“就算成亲了，还能和离，怕什么？”

冯书臣讶然，顾念安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别具一格，没想到想法也这般闻所未闻，“没到那一步呢，他俩还有好几年才成亲呢。”

见到冯书臣重新振奋精神，顾念安欣慰道，“就是咯，别说是几年，就连几日之内都能发生不少事情，你那么悲观干嘛？”

冯书臣脸上的笑意很快就淡了下来，“可我的母亲说，我坚持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结果，劝我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我的父亲说得更难听，说我从小到大，做得最好的一件事，就是对顾念瑶好，其余的一事无成。”

“谁说你一事无成，你因为顾念瑶，成为了一个有差事的人，在我看来，比都城里边游手好闲的人强上数十倍不止，切勿妄自菲薄。”顾念安上高中的时候，曾听过学霸高中的一段奇妙经历，两人于高中相爱，互相约定，将来大学一起考上重点大学，再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后来两人果然全身心投入学习，一起考上了约定的大学，成为了学校的一段佳话。谁说恋爱没有正面效益，只要不曾迷失自己，就能成为前进的动力。

“当真？”冯书臣小心翼翼道。

“当真！”这想都不用想，官二代若是不思进取，偌大的家族也会倒下，有什么大不了的。

冯书臣道，“还是跟你在一块最舒服，你总是能说出一些让人心里很舒服的话，难怪我母亲老是夸你。”

自己俨然成了“别人家的孩子了”，顾念安自嘲地笑了笑，她其实很想说，等你在社会上多混几年，你也可以。

“你可知，念瑶前阵子在宫中昏倒了，御医说她操劳过度，需要好好休息，”冯书臣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听他说顾念瑶的人，话匣子一打开，话就跟水龙头里的水一样，哗啦啦地流个不停，“谁知，念瑶第二日就继续去当差了。”

“她现在每日当差都要涂上厚厚的脂粉，大家都说她是为了勾引太子，其实不是的，她是都城除了萧姝以外最美的，何需用那些东西？不过是想遮掩她面色不好而已，可我还是看得出来，她很累，很疲惫，就连笑都是真的想笑。”

刚工作几年，还是职场新人的身份，总是寸步难行的，顾念安是过来人，只得安慰道，“东宫事务繁多，总是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上手了就好了，我们要相信念瑶姐姐，再说了，宫里的御医医术高超，你不必担心。”就连秋贵这种等级的都是被淘汰出来的，可见一直被留用的有多厉害了。

冯书臣心中的担忧淡了几分，失笑道，“关心则乱，说的就是我了。”他听到床那边似乎传来动静，仔细一看是冯德真翻了身，便接着道，“我听说，你开了方子，要用到两味极其罕见的药草，叫做瑶草和朱红丽参。”

顾念安一说到这个头就大，“对啊，也不知道表哥能不能找到。”

“找是一定找到的，在都城里，只要你想要，就肯定会有。”见顾念安一脸好奇，冯书臣的见识有了展示的地方，“实在不行，就去诡市。”

“……这个我也知道，但诡市又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她还以为冯书臣有什么妙招呢。

“谁说的，”冯书臣贼眯着眼，“我们进不去，不代表别人没办法进去。”

顾念安凑近了道，“谁啊？”

“裴嘉！”冯书臣的禁军同事，“我们去跟他借个木牌，一次性能进两个人。”

顾念安瞬间将身子收回原处，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冯书臣道，“怎么啦？”

“你忘了？之前在顾家的宴席闹得不欢而散，算是结下梁子了。”

“又不是让你去借，”冯书臣颇为自豪道，“是我去，前阵子我帮他顶了好几次的班，我还没让他还呢！不过大哥哥应该是进不去的。”这也是个大问题。

“嗐，等你拿到令牌再说，”顾念安不以为意，冯珩去不了，他的喽啰应该进得去吧。

“嗯，我打听到了，两日之后，诡市有一场奇珍异草的拍卖会，到时候说不定能买到这两味药草。”

周显招待完楼下的贵客，便上二楼，就见司景熹坐在位置上，闭着眼睛，手里转着扇子，不知道在想什么。见周显在他对面坐下，他才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周显道，“是冯珩的人，来打听瑶草和朱红丽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