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安拿着磁石放在她的头顶,“前阵子她坠崖受到刺激,之后又泡了温泉,开窍药也停了,它的症状才开始表现出来,今日的海虾是发物,她一下子吃了太多,便一起引出来了。”幸亏发现得早,不然再拖下去,迟早香消玉殒。
磁石在她头顶上放置了一段时间,果然泛出了银色的光芒,顾念安慢慢拉动,冯珩看到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针从妹妹的头顶上被拉出来了。更奇妙的是,针刚一出来,德真就喘了一口气,醒了过来。
“德真,德真,”冯大夫人焦急道,冯德真缓缓地睁开眼,“母亲,我好累啊。”
“母亲在这,德真别怕。”冯大夫人哄着冯德真,问一旁的顾念安,“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根针在她体内多年,已经与她的血肉长在一起了,现在拔出来,后续的治疗也很麻烦啊。”顾念安一个头有两个大,脑子里开始复盘暮泠教的东西。其实当时听暮泠说起,封针,她认为不可思议,针算是异物,能在体内留存多年,不会起免疫反应吗?今日一见,总算是信了。
“我得先为她艾灸,得把她身上的衣服都脱掉,”顾念安为难地看向冯珩,冯珩点了点头,“我先出去。”
顾念安道,“你把松枝叫进来。”
“好。”
暮泠说过,若是习武之人,被封针,神智清醒的话,还能让其运气,将封针附近的淤血散掉,然而,冯德真很明显没有这样的条件,是以只得辅助艾灸,帮助疏通血脉。待到德真苍白的脸有了血色,口唇泛红了之后,顾念安才熄灭了艾条。
顾念安松了口气,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腿都蹲麻了。松枝赶紧上前扶顾念安起身,顾念安道,“拿纸笔来,我得写个方子。”
“好。”
冯珩来到房外,脑子飞速地运转着,封针?怎么会?这么多年,家里将冯德真看得很紧,有谁能接近冯德真呢?
冯老夫人赶紧凑上前,“怎么样了?故弄玄虚,顾念安到底会不会?”
“已经在治了。祖母放心,德真刚刚醒过来了。”冯珩满脑子的官司,认为此事不简单,不打算对外说太多,“姜娘子,今日你受惊了,德真这几日需得静养,等会我便让人送你回去。”此事毕竟是因为姜宜宁的海虾引起的,虽然不是她的错,但冯珩如今心乱如麻,不想见她了。
姜宜宁哀求地拉着冯老夫人的衣袖,冯老夫人亦无可奈何,“你且先回去吧。”适才她先于冯珩发作,就是为了让冯珩不说出更重的话,如今只是让她回去,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姜宜宁孤立无援,低声啜泣道,“我听表哥的,改日再来看完德真妹妹。”
眼看姜宜宁离开了,冯珩道,“祖母,今日您也受惊了,早些回去歇息吧。”看似恭敬的话,却不容抗拒。
冯老夫人今日的脸面算是挂不住了,可冯珩这做派,不是将她当做外人?她隐隐有种猜测,一定是顾念安那个贱人跟冯珩说了什么,是了,姜宜宁无意间害了冯德真,顾念安正好趁着现在离间冯珩和姜宜宁。
冯老夫人越想越气,不由向前一步,还想说什么,被一旁的冯三夫人拦住了,半拉半就地将冯老夫人往门外扯,“母亲,您还没吃饭吧?我们先回去吃,别饿坏了身子。”
冯珩松了口气,吩咐小厮将院门关上。
回到房里,冯珩一进房门,顾念安赶紧督促,“随手关门啊,德真受不得凉。”松枝快步上前关门,“表哥,你从外面来,带了点寒气,去炭盆边烤一烤,再去看德真。”
冯珩听话地照做,看了一眼正在案上埋头写药方的顾念安,冯大夫人道,“阿珩,你别担心,德真睡过去了。念安说,最近这段日子比较麻烦,得照顾地仔细些。”
顾念安为德真制定了一套治疗方案,每日艾灸加上药浴加上内服药,其他的还好说,她自己可以发挥,就是内服药发挥的空间比较大,一共有三种治疗方案。
其中最差一种治疗方案,方子里面全都是普通药材,但预后不好,就怕换季或者将来妊娠的时候会有危险,这些还是小问题,更重要的是,死亡的几率极大。所以,顾念安认为还是选前两种。
排名第二的方子,需要一味瑶草,至今顾念安只在医书上见过。最好的方子,除了瑶草,还需要一味罕见的药材,叫做朱红丽参。这个方子吃下去,就能全好了。
那么问题来了,这两味药草,想要得到不单单是钱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上哪找的问题。
冯珩见顾念安的面色苍白,心想她从医馆赶来,定然还未吃饭,温声道,“念安,吃饭了。”
“表哥,吃饭的事情等一下,”顾念安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冯珩快步上前扶住她,顾念安发觉自己饿过头了,有些低血糖,她举着手里的纸,道,“快让人去打听这两味药材,这是你妹妹的救命药!”
冯珩拿过她手里的纸,“静思,快让人去找。”
“是。”
“还有,按照我这个药膳方子给德真熬制,在找到那两味药之前,她的三餐只能吃这个。”
“好。”冯珩接过,看了一眼,便让人下去准备了。
冯大夫人道,“念安,今日你也累了,先跟着阿珩一块去用膳,这边我来照看就好。”
顾念安脚下确实有点发软,点了点头,出门后抖了抖,才发现刚刚出来的太急了,披风忘记带出来了。跟在她身后的冯珩立刻一会,轻轻一笑,从静思手上取下披风为她披上,“顾郎中也要注意保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