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安便让人将其抬进去。
顾念安为其清洗伤口,上药,缝线,包扎,一直忙到天全暗下来,才完全忙活完。既然有病人在这里,全场又只有她懂医术,是以她让人去冯府传信,说今晚不回去了。
她怕其他人下手太重,便亲自帮其梳洗,毫不避嫌。待到脸都擦拭干净之后,海棠惊呼,“娘子,他生的好好看!”
顾念安幸得见过了司景熹和冯珩,此刻才能稍稍把持得住。帅又怎么样,若是因此给她们带来杀身之祸,长得比司景熹还好看都没用。
顾念安打算,就这么默默地将他藏在安心堂,等他伤好了,给他一点路费,赶紧打发了。
待到天快亮时,那人的高烧才退了。顾念安松了口气,暗道此人体质特异,恢复能力比常人强了一些。
她让人熬了一些米汤,原想让海棠喂他喝下,结果美色当前,倒让她乱了阵脚,喂了半天都没喂进去。顾念安只得自己动手,一小口一小口地喂下去。
之后便回她自己的休息室里补觉,待到醒来时,便听到海棠过来说,那人醒了。顾念安迷迷糊糊地,为注意到海棠红到耳根子的脸,梳洗之后便去为他看诊。
进门之后,她仅剩下的困意全都没了。昨夜只能看出他相貌俊秀,今日才发现,他那双眼睛甚是不得了,清澈见底,在加上此刻伤痕累累,让顾念安不禁想起从前在路边碰到的流浪猫,一声声叫得软绵绵,挠得她心痒痒。
“多谢娘子出手相救,”那人想要起身,顾念安赶紧上前按住他,“别动,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那人听话地躺了下去,顾念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暮泠。”
“哪里人?又为何会被砍成那样?”
暮泠知道顾念安的顾虑,“我来自川地,是那边神药谷后代的一支。原想出谷历练,一路上并未与人结怨,昨夜来到都城,莫名就被一群不认识的人砍伤,待到我倒地之后,才听他们有人说,砍错人了。”
屁股砸了后脚跟,倒霉到让人颤抖啊。顾念安点了点头,为他把了脉,“我叫顾念安,你身上的伤不轻,便安心在这里养伤吧。”她赶紧起身,得快点回去冯府报到了,不然顾大伯母的四十米大刀也该架到她脖子上了,并且嘱咐管事今日医馆不必开门了,照顾暮泠便好了。
“多谢顾娘子。”暮泠浅浅地笑了笑,笑意甚是动人,顾念安怔了怔,旋即报以和善的笑容,肚子里暗骂自己真是花痴,就连离开的身影都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回到冯府,她赶紧沐浴,将身上的血腥味洗掉。来到冯德真房里的时候,她磕磕巴巴道,“念安,出大事了,你,姐姐,她跟江景定亲了。”
顾念安:???
“为何?”顾念安拿来纸笔递到冯德真面前,冯德真道,“二婶婶,牵的线。”
冯德真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原来,那日顾大伯和顾大伯母登门拜谢之后,原以为事情已了,谁知冯二夫人的狗鼻子灵敏地嗅到这其中的关系,便上门为江景说媒。
顾念瑶要等到二十五岁才能嫁人,江景说他自小对顾念瑶心生爱慕,许多年都过来了,不差这几年。
顾大伯母原以为顾念瑶会拒绝的,没想到她从宫中传信过来,说她同意这门亲事。事已至此,顾大伯和顾大伯母都没话说了。据说昨日双方就跟着了火似的,交换信物,定亲一天完成。
这一整件事都透露着诡异。不过,顾念安只要一想到,日后会见到江景这个姐夫,就觉得恶心发颤。罢了,左右还有好几年的时间,一切都有可能。
听说江河在朝中势力不小,估计过几日,就能听到他升官的好消息了。
顾念安不管这些,只要冯二夫人别打她的主意就行。自己每日见到她就提心吊胆,骤然回想起,上辈子的七大姑八大姨比她好多了,虽然她们会催婚,但不会像冯二夫人这样,见到她和谁多说几句,就安排上。
是以,顾念安每日就是安心堂冯府两边跑。
几日相处下来,顾念安发现这个暮泠看起来瘦,实则身子骨挺结实的。自己偶尔不小心擦药的时候下手重了些,他之会“嘶”地一声,之后就用那双鹿一般的眼睛眨巴地看着你,之后你就会忍不住谴责自己,笨手笨脚的。
“你的伤口还疼不疼啊?”
“不疼。”他的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像是小鹿的眼睛。
顾念安怎么看都觉得他这话说的勉强。
“你身上的外伤看起来严重,却不致命,难为这几日你躺着养伤了,”顾念安见药放得差不多凉了,便拿起竹棒放在他嘴里,“我现在先喂你喝药。”她将药勺里面的药缓缓倒入竹棒,竹棒顺着流入他口中,暮泠皱了皱眉,顾念安以为他呛着了,将竹棒抽出,让他缓一缓,暮泠蹙眉道:“好苦。”
顾念安笑了笑:“良药苦口嘛,你若受不住,我给你吃颗蜜饯缓一缓?”
暮泠眨了眨眼,顾念安捻起一个小果干轻轻放在他唇间,谁知他同时伸出舌头将其卷入。指尖传来湿软的感觉,顾念安心头一颤,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由指尖传入心底。她以为是自己洁癖受不了。
药终于是喂完了。
接着,顾念安便为他洗发。古人无论男女皆是长发,并且还不能随意剪,是以清洗起来很是麻烦。今日天色还早又暖和,顾念安瞧着他头发灰扑扑好几日了,便早早备下无患子,和着温水为他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