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桉久就将证词和那个姨娘的画像呈上来，一看，果真是秦姨娘。

司景熹嘴角噙笑，这件事是越来越有趣了。

顾念安暗忖，这个只能说明秦姨娘咒自己的儿子死，与冯思思的死并无直接关系。但至少接下来的调查方向，可以朝着秦姨娘身上着手了。

桉久道，“主君，冯思思的案子，大理寺已经有了新的进展，新的主审官江河，查出唐珅找的那个证人说的证词中的错漏之处，冯书臣已经被放出来了。”

顾念安欣慰一笑，“太好了。”等下回去就去看看他。

司景熹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桉久接着道，“不过，江河找出的新的证人，却说那日在护城河，曾看见顾念瑞与冯思思一起。”

“什么？”顾念安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这件事果然如她预料的一样，“那证人的证词可有漏洞？”

“冯少卿也在一旁旁听，听不出破绽，现在还在找其他的证人。”

大晚上的，谁会在护城河边聚会啊？证人是一想就有的吗？

桉久迟疑了一会，接着道，“据说，顾念瑞都认了，但他一直坚持，没有推冯思思下水。”

“什么？！”顾念安简直不敢相信。现在她一个头两个大，这下要找人证就更难了。可又必须迎难而上，要把凶手找出来，不然一会说这个，一会说那个，合着把大家轮流送进去吃牢饭，这还得了？

秦姨娘？顾念安脑子里开始浮现出与她接触的点点滴滴，她仅仅见过这人两次面，每次见她，她都是低头擦眼泪，现在连她长什么样，都没什么印象。不过在听写韵乐颜说的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除了冯二夫人，似乎还有秦姨娘身影。或许，冯思思的死，可以从她身上下手。

司景熹见她一会眉头紧锁，一会长吁短叹，一会上手抓头发，笑道，“继续下棋吧。”

“啊？我……”顾念安看向窗外，“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回去？”司景熹笑道，“小狐狸，回去之后你想干什么？”

顾念安倒是没想这么多，主要是没想到事情发展的这么快，换嫌犯就几日时间而已。

“等会，江河？不是那个……”顾念安脑子里灵光乍现，司景熹笑着点了点头，小狐狸总算回过神来，“不错，当年大理寺两位内应，就是江河和唐珅，还记得那日你说的，那账本就这么顺利的到我手里，从那时起，我就怀疑，有人在推动当年私盐案的调查。”

顾念安将这一系列的事情串一串，“表哥举发了唐珅，是以冯思思的案子换了主审官，如今江河主审，难道还要故技重施吗？”

“可以故技重施，不过这次得换个人。若是冯珩再告发一次，难免会落得个包庇亲人的话柄。”

“那就让大伯去。”那可是他儿子，他也该从龟壳里伸出头来了，“还是让我堂姐来？”那可是她弟弟，“不过，照你这么说，是有人想要推动你去查私盐的案子，那如果我们不走这条路，用别的法子结案，那人应该是会再做别的局，引你去查江河。”

顾念安越说越气，凭什么呀？既然那人想要查私盐的案子，为什么自己不上？逼得别人去举证，自己倒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当个大好人。为了这个，做这许多局，害无辜之人受罪。狗东西！

这就是司景熹喜欢聪明人的原因，闻一知十。司景熹点了点头，“说的不错。”

江景和顾念瑞从前不是交好吗？按理说，他老爹应该不是故意找茬的，但这也说不好，男人心海底针，唐青企都能因为自己的拒绝而下杀手，物以类聚，天知道江河会不会更奇葩？

顾念安想了想，“我还得去找表哥，让他带我去找堂兄。”

至于顾家的长辈，想都不用想，顾大伯和顾大伯母定然会先吵一架，再屁颠屁颠去找顾老夫人，之后顾大伯母就会去敲冯家的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情。那冯珩会怎么做呢？

“你表哥说不定现在被人围在冯府里，里三层外三层，你进得去吗？”司景熹凉凉道，“再说了，你还打算回去？”

这时桃花走了进来，“娘子，德真娘子偷偷传信过来，说现在冯府乱成一团，二房正在大房门口闹，顾校尉和顾大夫人也在那里。劝娘子最好别过去。”

意思是，今晚得回顾府？

顾念安讪讪道，“那我还是再坐会儿吧。”思来想去，她不能回顾府，她相信顾老夫人是能说得出让她给顾念瑞顶罪的话的，那她还怎么查秦姨娘？

顾念安看向司景熹，见他正低头喝茶，这么简单随意的动作，有他做来却透着一股清冷矜贵，尤其是他今日一袭玄色金绣广袖长袍，为他添了几分难以琢磨的神秘，看起来更是摄人心魄。心中有了一个主意，“你能带我去找堂兄吗？”

司景熹轻笑了一声，挑眉道，“好啊。”

昏暗潮湿的牢狱，耳边时不时传来喊冤的声音，顾念安微蹙眉捂住鼻子，反观司景熹，神色如常，熟络地像是在自己家里走似的。

与在顾家时趾高气昂的样子相比，此时顾念瑞在昏暗的牢房里失神落魄的样子，倒让顾念安有些认不出来。

“堂兄？”顾念安小心翼翼问道。

“顾念安，你怎么来了？”顾念瑞快步走到栏杆处，瞥到一旁站着司景熹就跟见了鬼似的，尖叫道，“英国公？”这魔鬼是要打算过来对他用刑的吗？

顾念安不提司景熹，缓缓走近，“堂兄，他们说你推冯思思下水？这时怎么回事啊？”

“我没有！你别听人胡说！”顾念瑞将那日发生的事情告诉顾念安。

这事倒是一点都不复杂。就是顾念瑞在护城河那边闲逛，不巧碰见了摇摇晃晃一直傻笑的冯思思，他便上去关切了几句。见他那样子似乎是喝醉了酒，便嘱咐他快些回去。

“就他一个人，身边没有跟着小厮吗？”冯家的排场，顾念安是见过的。若不是上次坠崖遇到的是职业杀手，对付等闲的还是绰绰有余。

“跟了。不然我就送他回去了。”

“那这样的话，那个小厮就可以作为人证，证明不是你杀的人，那小厮呢？”

“冯思思死后，他便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