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顾念安的精心调理,女先生的病终于是好了。她提出了辞呈,她说自己毕生所学已经全都教授给了顾念安,她得离开了,因为她自己还有要事要做。
离开时,女先生激动地拉着老夫人的手,叮嘱她千万要给顾念安继续找名师,不能让她的才能淹没了。听海棠说,那女先生走了几步还折了回来,说是自己结识了都城的庄学究,愿意帮忙请他过来。顾老夫人自是赶紧应下。
送完女先生,顾老夫人回到房里,翠竹端来茶盏,笑道,“老夫人,如今二娘子在您的手里成了材,您也可以在大夫人面前扬眉吐气了。”顾大夫人是好脸面没脑子的,因着顾念安的事情,害得她的心肝宝贝顾念瑶在都城老是被人嘲笑,她看顾念安不顺眼,连带着顾老夫人都不放在眼里,认为顾家就是个拖累。
“告诉她做什么?”老夫人提到顾大夫人便满脸不耐烦,“心胸狭隘,却要装得宽容大度。她的眼里最见不得二房好。若不是看在她生了顾念瑶,我才看不上她呢。”
“如今二娘子功课极好,大娘子在都城中又受到不少青睐,日后定能入宫当女官。”
顾老夫人一听到顾念瑶的前程一片光明,不由笑了笑,“也是,大夫人的长兄乃谏议大夫,其长子冯珩又是大理寺卿,总会帮得上忙的。”这也是顾大夫人能在仲远面前得意的缘由,轮官阶,还是冯家的高,她算是下嫁,“总归念瑶和念瑞的事情无需我操心,我只需看着念安别做错事拖了念瑶的后腿就好了。”
说着便来到书桌前,给仲远写信,让他出面帮忙让念安找位庄学究。
顾仲远收到了信,有些发愁,倒不是他不愿意帮忙,只是这庄学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请到的。
踌躇了半晌,他只得求助于夫人。
“顾念安?”顾大夫人放下手中马球会的名帖,“你可知庄学究是什么人?冯珩一个大理寺少卿,亲自去请了三次他才答应,据说还是英国公出面帮忙说话,才答应教完萧妍过去冯府。”
“英国公居然会帮冯珩?”顾仲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又怀疑是自己听叉了,问道,“你说的是都城的那个玉面罗刹?”
“不然还有哪个?”顾大夫人看顾仲远跟看傻子似的,“人家才不是看冯珩的面子,他帮的是冯德真。”
顾仲远嗅到了八卦的气息,瞬间就来了精神,“这个玉面罗刹至今未娶,难不成是看上了德真?”英国公冷酷无情不假,对冯德真真的没的说。冯德真体弱多病,英国公百忙之中,还不忘帮她四处寻医问药。
“八九不离十,听说官家正在努力撮合他们俩呢,”顾大夫人冷笑,“我瞧大兄可未必舍得将德真许配给他。”
“英国公的婚事一直是官家最关心的,到时候下了圣旨,你大兄不同意也得同意。”顾仲远不以为意,顾夫人就喜欢在他面前把冯翼吹上天,若不是他亲眼见过冯翼,只怕会听信顾大夫人的话,以为冯翼是有三头六臂,“说正事,你不是说你跟你大兄关系好嘛,你不妨跟他说说,就一句话的事。”
顾大夫人一说起顾念安就忍不住翻白眼,“且不说顾念安名声不好,教完德真得好几年后了吧,她都可以嫁人了,还学什么?”
“这……”顾仲远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和顾夫人大眼瞪小眼。
最终还是一旁的顾念瑶开了口,“母亲,那就让念安妹妹等上一等,待到庄学究到了冯府,念安妹妹一同过去学习便是。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不也是教吗?”
顾仲远暗叹,还是女儿的嘴厉害。
顾夫人被噎了一下,咄咄逼人,“你也知道,顾念安名声不好,现在她推你下湖的事情大家还记着呢。你表哥肯定不会答应。”
“当年不是安妹妹推我下去的!”顾念瑶坚定道,“坏人放下屠刀尚可立地成佛,她的一辈子那么长,难道就罪无可恕了吗?况且事情不是她做下的!”
“母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旁的念瑞终于开口,这些年他见都城的人都用顾念安耻笑顾家,回来问家里人,结果一个个提到她就跟吃了屎似的恶心想吐,“如果不是她做的,那就要跟旁人说清才是,不然我在弟兄们面前抬不起头,只能做小弟。”
顾夫人被女儿怼得哑口无言,恼道,“你这么能讲道理,那就自己到你表哥面前讲吧。”
顾念瑶无奈地叹了口气,去就去。说到底,还不是你惧怕表哥,不敢在他面前说话。
在等候庄学究的日子里,顾念安也不敢荒废,日日泡在济世堂里。
前面坐着的是位衣衫褴褛的老婆婆,顾念安见她生活拮据,就将药方里面价格较贵的药材换成便宜些的,老婆婆只能拿出一两银子,顾念安也就收下了,秋荣在一旁当场就炸了,“顾念安,济世堂是我的医馆,姓秋不姓顾,钱是一分都不能少!”
顾念安道:“好,舅舅,就记在我的账上吧。”
顾念安发觉秋荣这人有时候太过咄咄逼人,大男子主义,指责自己妇人之仁,难成大事,那人家实在没钱,她又是学徒阶段,不收诊金也是可以的。
秋老爷走了过来,见她一整日呆在医馆里,怕她学傻了,便让医女带她出去逛逛。
她便趁机跑到别家医馆看看。
这个时代的药,多数以汤剂为主。偶尔有出现一些丸剂。用水加热熬制,还是比较局限,当然,也有药酒,用酒精提取。但总的来说,医馆的核心竞争力,还是在于坐堂医生医术是否高明。
这些日子在济世堂坐诊,她留意到,卖一些奇珍异草,也可以大赚一笔。不过,这些都得冒着性命危险采摘。就比如她所知道一种治疗跌打损伤极好的药材,叫贼仔草,就生在悬崖峭壁。她以前上班的时候不小心伤到手,用它泡的药酒擦一次就好了。
只是,这种用命换来的钱,终究不能作为生财之道。
必须从别的方面下手了。
回到医馆面前,发现外祖父和舅舅正急匆匆地往外赶,顾念安快步跟了上去,她不敢去问秋老爷,只得问秋荣,“舅舅,舅舅,是发生什么事了?”
顾念安在秋荣面前还只算是个女娃娃,可瞧她平日里的作为又全无稚气,说话做事老成。秋老爷时不时将家里的什么事情同她说了,秋荣也不自觉拿她当大人看待。
“你小姨又被谢辰那畜生给打了,现在正在谢府门前闹着上吊呢。”秋荣瞧见她跟着,就也拉着她一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