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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邓通没有离职的第二百九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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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朝没有落到好处,赵佗和南越也并没有得利,南越在经济上也依赖中原的铁器与物资,而赵佗的亲属和祖坟也在中原。

因此刘恒继位后,赵佗率先通过驻守长沙国的汉将周灶,转交了一封给文帝的信。他在信中提出了三个核心请求:一是请求汉朝寻找他在真定老家的亲人,二请求撤走驻扎在长沙国边境的汉军,三是希望以南岭为界,改变两国边界犬牙交错的状况。

刘恒收到信以后,并没有视对方为蛮夷而置之不理,而是和朝臣们认真商讨探讨了许久。

这个时候汉朝国力有限,内部隐隐有藩王势大,北方匈奴的威胁更是心腹大患。吕后时期对南越的征伐已证明军事解决的代价高昂且难以成功。所以刘恒最终压下了朝中继续出兵的决策,决定先用外交手段稳住南方,集中资源处理更紧迫的北方和内部问题。

既然决定妥善处理,刘恒也没有只是做做样子,而是真的采取了很务实的措施去改善关系。

吕后当年掘毁赵佗祖坟、诛杀其宗族,这是赵佗最大的心结。他便派人重修赵佗在真定的祖坟,设置守墓人按时祭祀,并找到赵佗的堂兄弟,授予官职、厚加赏赐。既给足了赵佗面子,也给了他实惠。

同时撤回了驻守在长沙国边境的部分汉军,用实际动作表明不再以军事相威胁,为和谈创造了安全氛围。

最后刘恒派与赵佗有旧交的陆贾再次出使,并带去一封语气极为谦和的《赐南越王赵佗书》。

信中,刘恒表示两国交恶的责任完全在汉朝(刘恒祭出嫡母吕后背锅),表示自己愿与赵佗 “分弃前患”。更关键的是,他做出了实质性的让步承诺——“服领以南,王自治之”,即承认南岭以南由赵佗全权自治。

但是对于赵佗提出的以南岭为界的要求,刘恒以“高皇帝所定”为由婉拒,只认同他可以统治南岭以南的土地,却并不承认对方是可以与汉朝一样可以议立国界的国家。只是刘恒拒绝的姿态极低,说自己“不敢擅自变更”父亲的决定,而非以势压人,使得这个拒绝像一个朋友的请求,变得更加容易接受。

刘恒给足了赵佗面子和实利,赵佗便也就坡下驴,何况,刘恒说话真的很好听。于是赵佗下令去了帝号,“去帝制黄屋左纛”,又上书自称“蛮夷大长老夫臣佗”,俯首称臣,献白璧等物,恢复与汉朝的通使关系,结束了这场代价大于收益的对抗。

中原的老百姓并不关心千里之外的事情究竟是如何发生的,他们只知道:从前花费了大量钱物和将士性命去攻打却不肯臣服的藩国蛮夷,在新帝继位以后,不用继续打仗了——许多背井离乡多年的将士终于可以还乡——便又肯低头臣服,还送来了进贡的礼物。

这事又恰好发生在新钱风靡长安的档口,于是刘恒在民间的声望又涨了好大一截。

济北王刘兴居听到这个消息,气得直接摔碎了一套珍贵的犀牛角杯。

齐地今年发生大地震,他那块从侄子刘则封地中割出来的封地也有所波及。想到自己的亲哥哥刘襄明明最名正言顺,却不仅没能当上皇帝,还英年早逝;自己倒吕时明明出了不少力,最后只封了一个小小的济北王,封地还不太平。

而刘恒,一个生母卑贱、声名不显、倒吕时寸功未立的人,却做着皇帝,还做得如此顺风顺水。刘兴居愤恨不已,只觉得天道不公。

于是刘兴居遣人暗暗在齐地、还有长安散播谣言,说齐楚地震,都是因为新天子德不配位所致。他原以为这些谣言不说能动摇刘恒的地位,起码能让他焦头烂额一阵。没想到一向身体康健的楚王刘交竟突然离世,就这样给了刘恒一个完美的借口,逃过一劫。

这也就算了,后面还突然冒出一个铸出新钱的邓通,带来赵佗称臣表书的陆贾,让刘恒才改元就出尽风头。他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些——他难道真的是真命天子吗?

这边的济北王刘兴居猛猛破防,那边的吴王刘濞则表现得人淡如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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