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角蹦蹦跳跳,是情绪上涌扩张的青筋。唇角衔着的,是愤怒难耐的讥笑。
针尖对麦芒,厌离这个自诩老谋深算的家伙,对上了林不予这个混迹网络学会“优美”欲言的嘴毒炮。
三两句后,脸就被人气得青紫,眼睛都快喷火了。
“可、可恶的家伙!真是粗鄙!”
“你翻来覆去就只会这两句啊?嘴笨成你这样简直让我怀疑你大脑的构造,是不是语言区没发育完善呐?简称‘脑残’~”
“你、你你……”厌离指着林不予,眼珠子在眼眶里剧烈颤动着,一阵紧缩一阵放大。眼白周边出现了一些血丝,让眼白更显眼,看起来好像要气昏过去了。
“哟哟~之前好歹还会说两句蠢货来着,现在不觉得烫嘴了?要说了?粗~鄙~哦~”
林不予总在厌离压不住怒气喷人的当头旧事重提,也不管自己正躺在病床上,刚醒来一两分钟。眉毛戏精地跳动,满满全是嘲讽。
阿满醒来,面对的就是这等猫狗拆家的场面。
托她本人就是医师的福,事先也算到了可能会内伤晕过去。
在巡查第一晚回去得到占卜结果后,她就精心为自己调配了药剂。并在昨天给林不予施加祝福后灌到了嘴里,生效有点慢,毕竟跟防护阵法不同,用的是次等材料。
……钱包告急了嘛。
“……你们,在干嘛?”
阿满张口,嗓子嘶哑干涩,嘴皮皱得裂出了两条血丝。舔一舔,死死瞪着把她从睡梦中吵醒的两个混蛋。
“咳。”阿满一出声,把厌离脱缰的脑子总算拽了回来。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试图以正经人的面貌向花满介绍自己。
“哦,你好,我是厌离,你的队长。”
“我呸!”
阿满在林不予隔壁床。厌离站在林不予床前。还没来得及离开,就被林不予吐的口水沫子喷溅到脸上。
正经人面貌立刻垮掉,神色狰狞地伸手就打算去掐她的脖子。
蛇巫身份的自愈力可不是盖的,况且此前还有阿满祝福加持的残余,她会怕这个骚包的绣花枕头?
“来战!”林不予尖叫。
“呵,疯女人,就让你看看忤逆队长的下场!”厌离咬牙。
“喂喂,有人能管管我吗……咳咳。”
除了刚开始说话有人搭理,现在是真没人在意阿满醒来这件事了。
浑身肌肉酸疼,胸骨也疼,嗓子眼更是无法忽视的处于沙漠,动一下都是撕裂的干哑。
旁边两人还算有默契,掐架没用上神秘能力。不然阿满就不是慢吞吞爬起给自己倒水,而是脚板底加速滑行离开了。
老人家需要热闹,但不需要热闹得把自己变成热闹。
冰凉的水灌入嗓子眼,沙漠瞬间滋润成了绿洲。就算旁边羽绒乱飞,还有好几根沾到了她头发上,阿满也忍不住感叹:“活过来了……”
大约是这间病房的声响过大,引来了穿白衣的助理医师。介绍阿满进入七三执行部的前部长的孙女,钱铃。
她跟钱浅那个老面梆菜脸实在不像,眼睛向下弯弯的弧度和笑唇是比阿满的圆脸更具亲和力的存在。
“花满小姐,醒了?现在有哪里不适吗?”钱铃打开塞在胸口袋子里的小本子,抽出夹页的笔。笑吟吟走到她床前,柔声询问阿满问题。
阿满倒是如实说了,也向她透底了自己提前醒来的原因。颇有点抱怨地说道:“阵法和药剂可真是吃钱呐~我上半年的努力就这么被这一趟消耗干净了。”
“努力……嗯,花满小姐确实很努力的占卜了呢~如今加入执行部后,想来赚钱不是问题。”钱铃脸上的微笑顿了一下,接着恢复如常,继续笑着宽解阿满。
检查完阿满的身体,确定真的没什么大碍后,她看向了一旁静默坐着,平静喝水的两人。眼睛移到了林不予脸上,“那么……林小姐,你现在有什么不适吗?”
阿满也微笑看着他们,心里赞叹这两人死要面子的程度。接近滚水的热水也可以喝得这么平静啊……
林不予明显地瞟了一眼厌离,清咳一声。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乖乖回答说:“没什么不适,感觉可以立马下床打一套炽拳。”
炽拳,神秘界最基础的强身拳法之一。算是流通最大众性的拳法,也是林不予还作为普通人时便接触到的东西。
炽烈阳刚,拳风极盛,普通人军队标配之一。更是大众普及最广的健身操。
“呵,壮得跟地里的牛马没有两样。”
大概是从林不予身上学来了那股不要脸劲,新近迈步入门的厌离腔调有了点林不予的阴阳怪气。配合他一脸的冷漠高傲,只会让人拳头紧攥。
这不,被挑衅的“牛马”乖乖脸消失了。手中热水杯子超级不经意一滑,直直往厌离的方向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