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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山鬼案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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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杨老板,我弟弟在等我回去,我不在,他睡不着的。杨老板,我弟弟还小,我得回去陪着他。”

紧张的小雀解释得有些磕巴,杨铅霖顿了顿目光,其实她觉得那个丁点儿不怕生的小男娃娃,不太像……但无论是不是借口,她都打算体恤雀儿的害怕,因为她的雀儿还很小,如果她有女儿,大概也就这般的年龄。

看着受惊的青怜,她不觉开口:“你娘也太没良心了,好好一个女儿……”

身前人目色一滞,眼波瞬间泛红,“我没有娘。”立刻打断了她的声音,眼里生出一阵倔强的决绝,颤抖的唇,从紧咬的牙关里又吐出带着恨意字:“也没有爹。”

青怜吸了一下鼻子,仰起头,缺月映入她眼底夜色,荒芜的嗓音低语着:“死了,都死了……”

她是不想触青怜伤心事的,于是安静地抬头,陪青怜望着同一片月,月幌里,她问:“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青怜低了下巴,敛回情绪:“记得。”

杨铅霖悠然地笑道:“那会我正准备去酒楼应付商会那群家伙,哪成想在丽春楼前头见着一女孩儿在闹事。”

“呵呵”一声轻笑响起,“谁知就那么多看了一眼,多问了一句,一只可爱的雀儿就飞到我手边,陪了我快三年的时间。”她低额,勾唇睨着青怜的眼睛笑。

其实当年第一眼,她就看上青怜了,“那时我就在想,如果是哪家的女儿,我就买你当伺候衣物的丫头,但你偏说你会唱戏。我一听,就失了兴致。”毕竟野鸦可入不了她的眼。

青怜默默地听着,略抬起眼与她相视,看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还可惜你这副好嗓音,但你一开口我就听出来你是学戏徒,一问果然。”

皎月下,青怜鬓间发扬在额前,杨铅霖细细地瞥着身边人乌黑的眸子,小雀打心眼里的清高让她每次讨好时都带着不情不愿的气息,孤僻的性子又让她的每一次奉承都带着生硬,可就是这样一只雀,没有理由地成为了她夜不能寐的慰藉,头疼时唯一的良药。

她突然想起来两年前丽春楼门前的情景,小雀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求她,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她突然很好奇,“你第一回见我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身前人眼睛略睁大些,专注思索着什么,张嘴未语,她却蹦出一句,“我英雌救美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我特别英武?”

“……”话出,青怜专注的目光忽滞,唇合了一下没声,诧异的无语忽现眼里,在深夜里愣了半秒,她凝着杨铅霖柔和的神色半晌,后,甩着不屑的袖转身背过去,起腔唱:“那妾——她臭不要脸啊——”

“……”

缺月之下,腔调余弥,两人的黑影汇成一片,杨铅霖愣了一下,开始“呵呵”笑出声,自嘲的笑容带着宠溺,她在青怜身后伸手欲环她的身子,“你就仗着我喜欢你,天天给我摆脸色好了。”

对方昂着下巴,满面是沾沾自喜的骄傲劲儿。

“当时信誓旦旦说给我当牛做马,这会翻脸比谁都快。”

“你当时可没允了我这个请。”

杨铅霖又笑了两声,注目怀前高傲的小雀,却在手要搂住人时,青怜突然全身抖得厉害。

青怜咬着牙,想克制住不受控制的战栗,往事种种却一股脑涌进脑海——尤其是庭后堂中的那血淋淋的五个时辰,她再一次僵住了全身。无论多少次,她始终没法克服在杨铅霖靠近她时,生理性地僵直,如今她的身子还会打颤了吗?

直到整个身子陷入身后的胸膛里,她的颤抖依然没有减缓的趋势,她麻着嘴意图解释:“冷,杨老板我是冷才……”

身后人紧紧抱住了她,却无情地戳破了她的借口,将鼻子贴在她的耳后,轻轻出声:“你别怕。我不会再那样对你了,只要你永远也别离开我,我再也不会那样对你了,不会了。”

她的身子依然很僵,而杨铅霖压重声质问:“青怜,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温暖的怀抱勒得心脏透不上气,她撬不开嘴,吐不出字,只能等身子趋于稳定时,点了点头。

此刻,杨铅霖才心满意足把头贴到她肩上,“对了,我还有件事一直想问你,你跟钟秦秦是什么关系?”

“……”她脑中被猛一砸,一时有些昏,“她是我师傅,但是……我害了她。”

耳边一句话脱口而出:“她也是你的女人对吧?”

当初,她不仅借钟秦秦的事与廖知府一来二去攀交上,还在廖知府和杨铅霖之间绕话,导致廖知府从未明面跟杨铅霖提过钟秦秦的男儿身,杨铅霖自然不知其中的真相。但她听到杨铅霖的话,还是怔住了。

“她用班主的身份压着你,强迫你给她陪床,所以你恨她,把她弄疯了,还让她的女儿记恨于她,将她杀死,是吧?你是用了什么厉害招,与我说说。”

“杨老板,青怜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哼,钟秦秦连女儿都肯献给我,却总不愿让你上我的马车,你说为什么?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跟钟秦秦的关系?”

杨铅霖说着,声音带上了愠怒,“所以你特别恨她,她的真传也是你偷师的对吧?”

耳骨传来磨牙声,“她真该死!”

“……杨老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真传真真实实是师傅亲授于我的,她常说我最有天分,也对我寄予厚望。”

她咽了口气继续讲,嗓音却不免有些慌张:“师傅对我恩重如山,是我耐不住性子,被名利熏了心,才害她如此下场。金冀又是极其善忌的人,趁师傅还没从‘接受不了失败’的恍惚里晃过神来,提刀杀了她,早知道……”

青怜说了一大堆,她不信,也不想听,直截问了一句:“你后悔了?”

空气凝固住了余音,风声里,青怜始终没有吭声。于是,杨铅霖的烦躁被扫去,满意地抱着怀里薄衣衫的受凉小雀,“算了,我不跟死人计较。反正,我们还有许多日后。”

“那些不快的事,都忘了吧,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杨铅霖轻轻捂住了她的嘴,“外面冷,跟我进屋去,我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

“这几日腾不出时间看你,但我送去的药你有按时上吧……”琼台映着亮月,明晃晃,寒冷的风与温暖的怀抱里,青怜望着高高的戏台,她突然有一个问题:

月亮摸起来,是凉的还是热的?

当杨铅霖抱着她走往寝屋的身影在远去在墨一样的黑夜里,而墙边簌簌的树叶中,窜进几个朦胧人影时,她再也没有时间去想这个问题了。

杨宅正门外,守夜的两个门子已然消失,空荡荡的街道上,一个披着夜行衣的人放肆地倚着大门,一只墨玉环从她腰间露了出来,环上破裂的“枫”字晃荡在空中,而“枫”字裂缝已经染上了鲜红。

黑帽挡住半张脸的少年,左脸一道疤隐隐欲现,她没往上看“杨宅”的镶金牌匾,却压声足气地说了一句:“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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