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铮对这幼稚无聊的戏码嗤之以鼻,“随你!”
天亮时,殷素商和吴黛岚几人听闻捷报皆是欣喜,特地起了个大早去营外迎接吴鸿翊等人。
众人都累坏了,吴意言也是,回去的路上就没怎么说话,路上谢铮给她递水囊,人也没有反应,两人就这么沉闷着一路回了大营。
见到二人下马,殷素商和吴黛岚欣喜地迎了上去,待看到吴意言一身泥沙和血色的狼狈相,殷素商吃了一惊,吴黛岚望着她木然的神色皱起眉头,问:“你没事吧?”
吴意言没说话,越过众人进了军营,殷素商一脸担忧问谢铮:“谢大哥,吴姐姐怎么了?”
谢铮揉揉眉心,不知该从何说起。
吴黛岚问:“是她亲手结果了屠衍?”
谢铮点了点头。
营帐内,吴意言命人备了热水,之后挥退所有人,一头扎进了浴桶里,她在里面浸了许久,直到吴黛岚进门,一把将她从水里捞了出来。
一朝结果了深恨十几年的仇人,吴意言浑身如抽丝,只想歇歇,她抬了抬眼皮看吴黛岚,不耐烦问:“你要干嘛?”
见她还知道呛人,吴黛岚心里松了口气,面上仍清冷道:“干嘛?怕你淹死?”
吴意言皮笑肉不笑,“你这是关心我吗?”
话没说完,吴黛岚反手又把她按了回去,她抽了帕子擦擦手上的水渍,“我怕你淹不死!”
吴意言呛了一口水,骂着“蛇蝎妇人”从水里爬起来,要拿剑和吴黛岚决斗。
吴黛岚理也未理就走了,待出了帐子慢慢顺了顺心口,望眼身后叹了口气。
安兆林从不远处迎上来,笑言:“”娘子明明是关心四妹,作何不让她知道?”
吴黛岚锋利的眼神扫过来,安兆林立刻赔起笑脸,“为夫明白,全是为了面子。”
吴黛岚嗔他,“就你聪明!”
“我若不聪明,如何能被娘子瞧上?”安兆林自我打趣,见吴黛岚作势要打他,一把接住了她的手牢牢握在掌中,“前面在摆庆功宴,我携娘子去吃酒。”
吴黛岚转嗔为喜,两个人牵着手你侬我侬地走了。
不远处,殷素商抱臂对谢铮感慨:““哇,二姐姐和安大哥夫妻好有情趣,比我父亲还会哄人!”
谢铮挑了挑眉,在京时他曾听闻安定郡主当年大龄不婚,愁坏了阮寺卿和阮三夫人,为了寻到女儿想要的无双人杰,阮三夫人几乎翻遍了西京城,最后都没找到可心的。恰逢那时陛下苦心想要拿下河套,费尽心机拉拢殷大都督,哪想殷大都督却被安定郡主拿下了。
如今整个西京城,谁不知殷大都督是出了名的妻奴?
安定郡主果是有两把刷子!
谢铮在心里这般评价,转想到这世间难对付的女子何其多,那营帐里不就有一个不能用常人脑回路看待的女武痴,真是让人头疼!
谢铮揉揉额角走了。
夜间庆功宴正当时,有人来报廖刺史来了。
廖文翰近些时日原是在巡查边防,听闻永定侯来了定门关早就有心来一见,半路知道了黑头山大捷之事,顿时大快人心,加快行程就来了定门关大营要与将士们同乐。
近卫话音一落,吴鸿翊和谢铮等人正要起身去营外迎接,就听一阵嘹亮的笑声传来,廖文翰不用人迎接,自己就带着亲随进了大营。
谢铮抬目望去,要瞻仰传闻中的廖刺史是何形容。只见正中随从簇拥着的那人龙行虎步生而来,一张阔脸,面皮是深褐的黝色,眉骨凸起,颧骨横生,两道浓黑的粗眉在夜色中也甚是清晰。他左颊上有一条刀疤,看去有些狰狞,配上一双亮得惊奇的环眼,自带摄人气势。唇周乱糟糟留着一把虬髯,甚是不修边幅。
至于那象征一州军政长官身份的刺史官袍,被他松松垮垮披在身上,玉带随意搭在腰间,粗放到了极致。
这长相和打扮,就是吴意言口中的美男子舅舅?
谢铮心里咯噔了一下,拧眉看向了正在闷头啃羊腿的吴意言,意思:你什么品味?
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吴意言抬起了头,偏她神经与常人不同,愣把谢铮无语的眼色解读成了“偷窥”,恶狠狠地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