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天开始,万则越每天都会来照顾祝惊霜。
祝惊霜没有对他那天的表白发表任何意见,对于他的行为没有同意,却也没有拒绝。
而房子的另一个主人贺栩樾竟然也默许了这件事情。
原因无他,只是贺栩樾白天要上班,没时间在家待着照顾祝惊霜。
虽然祝惊霜一直说不需要他照顾,自己一个人可以,但他还是放心不下。
在祝惊霜辞职之后,贺栩樾更想赚足够多的钱让祝惊霜能过得舒服,所以不能辞职。
尽管他知道祝惊霜有不少的积蓄,家里也可以给他兜底,但他还是想成为祝惊霜能够依靠的存在。
有万则越在,起码能看着祝惊霜不再去偷偷练习画画,祝惊霜平时生活也更方便,所以贺栩樾没有提出反对。
早上贺栩樾出门上班,没多久万则越就会上门找祝惊霜,每天还会带不同的礼物;晚上贺栩樾下班回来了,万则越就默默离开。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祝惊霜去医院复查完已经基本好转,才拒绝了万则越的每天上门。
……
祝惊霜一个人浑浑噩噩来到酒吧的时候,距离被绑架已经过去了半年。
这半年里,晏恒洲找过他无数次,他一次也没见过。
那么多电话他也没有接过哪怕一次,但也没有拉黑对方。
这仿佛是一个希望尚存的信号,晏恒洲每天都孜孜不倦地去打,却从没打通过。
为了能和祝惊霜联系上,晏恒洲还找了之前的舍友,所有能和祝惊霜联系上的方式他都用过了,可却没有任何效果。
在酒吧看见祝惊霜的时候,晏恒洲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坐在吧台边上的青年留着一头黑色长发,一身洁白的长裙和整个酒吧的风格格格不入,头顶的灯光在他淡漠矜傲的侧脸上打下一层光圈。
时间没有带走任何美貌,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晏恒洲知道祝惊霜不常穿裙子,但通过观察,他发现祝惊霜除了一些特殊场合和见那个竹马之外,还会在一个时候穿裙子。
那就是心情不好的时候。
……
被绑架后,祝惊霜足足休息了半年才开始出去重新找工作。
贺栩樾还嫌他休息的不够久,如临大敌地带他去看了各种医生,从心理到身体全都看了个遍。
其实贺栩樾想不明白祝惊霜为什么那么急着想开始工作,祝惊霜自己本身的积蓄不少,家里也给他卡里打了很多钱,完全不用担心生存问题。
上周,祝惊霜去参加了两场面试,都在昨晚收到了面试通过的消息。
而在不久前,他还去了第三场面试,是瞒着贺栩樾去的。
这一次面试是突发奇想。
今天下午,祝惊霜外出时经过一所新开的游戏工作室,看见门口挂着海报在招画师。
鬼使神差,他走了进去。
面试要求是现场花费半小时设计一个简洁的游戏图标,目的是为了看出面试者的专业水平和思维能力。
脑海中有无数设计思路,以前的他明明可以十分熟练地做出来,可是真正上手却发现手腕早就不如之前灵活,甚至没多久就开始酸痛。
最后做出来的远远不如一开始所设想的。
祝惊霜望着电脑,神色罕见地有几分怔然。
最后没有通过。
祝惊霜早就知道自己水平不如前,却从没想过会从顶峰退步至此。
以后只能这样了吗?
从未有过的绝望腐蚀了他的心口。
从小到大,祝惊霜都是天之骄子般的存在,无论什么事情好像都能很轻易就做到优秀,他聪明有天赋,好像从没有什么想要却得不到的。
过去无比轻松的事情现在却接连受挫,虽不至于算天才陨落,可对祝惊霜来说受到的打击也不亚于此。
巨大的落差感很容易就能够轻而易举击垮一个人。
祝惊霜好像有一点无法接受变得不那么优秀的自己,哪怕这只是他自认为的,在别人看来他依然风光无限。
浑浑噩噩走进酒吧时,祝惊霜其实什么都没想。
脑海中一片空洞,所有的思绪都从缝隙里溜走,转而被耳边的喧闹声填满,有那么一瞬间环境的热闹仿佛与心底的虚无重叠,让人分不清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