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贺栩樾一起去见父母的时候,一向含蓄的母亲抱着祝惊霜哭了很久,小心翼翼地去看他的右手手腕:“疼不疼啊?小惊,疼不疼啊?”
“怎么发生了这种事情都不告诉我们呢?”
祝母没有问的是,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们,觉得我们不是值得信赖的父母。
因为工作所以缺失了祝惊霜的童年一直是他们心里的一根刺,大儿子的离去也让他们对于祝惊霜的健康和安全更加紧张。
祝惊霜安抚地轻拍着母亲的背,看见同样红着眼眶站在后面的父亲,解释道:“只是一点小伤,不疼的。”
你都辞职了,怎么会是小伤?
祝母想反问他,可是又怕提到他伤心事,最后也没能说出口。
虽然祝惊霜回来的次数不多,但他们都能看出来,祝惊霜很喜欢画画,也很喜欢这份工作。
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办法,他又怎么会选择辞职?
好不容易安抚完父母,最后带着小包小包从房子里出来,祝惊霜小声地对着贺栩樾抱怨:“你怎么一直在一旁看着,也不帮我说几句。”
贺栩樾提着东西笑了笑:“我怎么敢说话啊,我替你瞒了那么久,不被连坐就不错了。”
祝惊霜本来也就随口一提,上车后打开车窗,嗅着外面的新鲜空气,手机忽然响起电话铃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来电人“晏恒洲”。
祝惊霜毫不犹豫地按了挂断。
虽然答应了贺栩樾先把身体养好,但祝惊霜还是没忍住偷偷在私下练习。
一开始,他只能坚持五分钟就会痛地握不住笔,后来渐渐的,他已经可以坚持二十分钟。
他不知道是自己忍痛能力提升了,还是手部肌肉真的有好转,但对他来说总归是好消息。
直到这一天。
祝惊霜想试试极限是多少,坚持了很久都没有放下笔,刺痛感无时无刻不纠缠着他,到了后面手腕几乎疼到没有知觉。
一阵尖锐的痛意直冲天灵盖,眼前突然一黑,祝惊霜下意识垂下手,手掌无力地张开,还在不停发着颤。
随后他发现,一连好几天右手手腕都使不上任何力气,比之前还要严重。
贺栩樾发现了祝惊霜的不对劲,押着祝惊霜去了医院。
医生问祝惊霜最近是不是有过度使用过右手,伤势明显有所加重。
祝惊霜几乎不敢看贺栩樾的表情。
最后医生给他开了些药,又再三嘱咐他不能再长时间使用右手或者搬重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从医院出来以后,贺栩樾一直没有说话。
祝惊霜依然是那幅清清冷冷的姿态,没有任何表示。
到家后,贺栩樾终于忍不住了,他揽着祝惊霜的肩,语气平静:“双双,你能不能听我一次?”
祝惊霜沉默不语,细长的睫毛又卷又翘。
贺栩樾揽着他的肩在不自觉地发抖,看着他的眼神也越来越深:“双双,你答应过我的。”
祝惊霜终于发现,比起生气,贺栩樾更像是在害怕。
原来一直天不怕地不怕的贺栩樾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吗?
“我答应了叔叔阿姨要照顾好你。”贺栩樾闭了闭眼,声音里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哽咽:“你再这样,我怎么和他们交代?”
祝惊霜轻轻吸了一口气,终于道歉:“……对不起。”
“我以后不会了。”
他做出保证。
……
万则越不知道从哪得知了祝惊霜受伤的消息,匆匆忙忙来找他。
“我不是说没想好怎么回答我的问题之前不要来找我吗?”祝惊霜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面前捧着自己右手的万则越。
万则越小心翼翼捧着他的右手,好像连触碰都不敢。
伤口已经愈合,却依然留下无法祛除的疤痕,在洁白的手腕上仿若一种特异的纹身,有种别样的脆弱感。
听见祝惊霜的质问,他抬起头:“祝惊霜。”
万则越一字一句说的很认真:“我回去以后想了很久你的问题,其实我早就有答案了,但我不知道答案是不是你想要听的。”
“一定要说的话我也不知道我具体喜欢你什么,我只知道在我眼里你的一举一动都让我移不开视线,哪怕只是简单地坐在那我也觉得怎么都看不够。”
说着,万则越笑了一下:“就像你现在皱眉,我也觉得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