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葬礼,只是忌日。”
闻久安说话断断续续的,显得十分吃力,但那几个字眼清晰地落入了南音的耳中,她遥遥看了一眼高台上还戴着面具的阿娜朵,更正道。
“他们,还不配为她准备葬礼,倒是你们...”声音顿了顿,飘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后,南音又继续说:“之前就引你们去过森林里的坟地了,难道伊桑的故事说得还不明白吗?她就死在今日,在别人的忌日里,穿这一身...”
更像是去参加什么喜宴吧...
当然也就被归类到恩布他们一伙的了...甚至还动手毁了祈福祭典,算是两边都得罪透了。
兔子面具因为说话抖动了几下,贺时念认真倾听的同时,隐隐觉得声音有几分熟悉,但一时记不起,在哪里听过了。
“可我们衣服也都脱了,他们还是...”迟疑着念叨了两句,贺时念恍然:“是因为已经冒犯了,所以来不及了?”
是的,诡异可从来都不吃“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这一套。
“阿娜朵...一直没有出手,她和恩布他们...显然不对付,如果能帮着解决他们,或许...会挽救先前的冒犯...”顺了口气,闻久安皱着眉分析道,“另外,甜甜被困在不知道的地方,如果能让她弄出些声响,也能尽快找到她...”
面前的烂摊子都没解决,还想着要救别人...
人类,真是一种矛盾又复杂的生物...
就像是阿娜朵,她如果真的要向恩布这些人复仇,弄死成为傀儡就解气了吗?为什么不让他们魂飞魄散呢?还特意拘着一缕魂,日复一日地直面着自己的痛苦...
南音缓缓摇了摇头,感受着愈发冷冽的温度,又环顾了一圈,寨子里绵延着的红线已经攀爬上了祠堂的围墙,高台上阿娜朵的气息也愈发阴冷了...
像是所有的怨气和诡气,都在往她的身体里聚拢...
“去把那些蜡烛都捡起来,点燃。”冷不丁的,南音出声向黄小三发出了命令,然后又看了眼贺时念他们,说:“如果你们有照明的,也尽量拿出来。”
“需要灯光?”
贺时念习惯性地反问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十分积极,直接从口袋里取出了之前准备的手电筒,按下开关,射出了强光。
光线穿过了高台,幸运地对上了一个寨民的眼睛,他遭受刺激,身体陡然一僵,反而被戚砚寻到了机会,一枪将他挑飞下了台子。
孟聿知背靠着戚砚,胸膛剧烈喘息,握着陌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露出了几缕疲态,嗓音干哑地开了口:“再这么下去...我们怕是要累死了...你脑子不是还行吗?有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办法?”
“怎么?承认你脑子不行了?”
戚砚也累得够呛,但为了不灭志气,还是提了提兴致,反怼了孟聿知一句,缓解了几分沉重的气氛。
“嘿!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沉默寡言的样子!”挑了挑眉,孟聿知戏谑道,脸上也没几分恼意。
祠堂里蜡烛熄灭的太多了,黄小三和南音正分散开来,捡起了那些蜡烛,重新点燃,放在了偏角落的位置。
贺时念走不开,只能配合着闻久安打开他拿出的备用手电筒,顺便给他喂了点伤药。
几息之后,祠堂就明亮了一些,戚砚也注意到了光线微弱的变化,他现在看不到寨民们身上的红线,但看到明灭的蜡烛时,心里陡然间冒出了一个想法——
红线,怕不怕火?
他们是瞧不见,但是火苗不需要瞧见,只要有氧气和可燃物,甚至能够将人的身体都煅烧成一块黑炭,怎么会烧不透红线呢?
即使真的烧不透,可这些寨民们的身体...却是可以受到重创的!
“火!用火烧!”
略微思考了几遍,戚砚便觉得这个想法可行,立马也告知了孟聿知。不过可惜的是,他身上没有什么酒精燃油,光是打火机,或许烧不了多少...
不如把人往台下引?
那些蜡烛,应该能坚持得久一点吧...顺便还能找闻久安要点东西,给这把火,多加一点料!
孟聿知当然也不傻,顿时就明白了戚砚的意图,两人一边配合着,一边向着台下移动,甚至还高声呼喊了贺时念:“喂!闻久安醒没醒?快让他给我们整几瓶烈酒,实在不行,汽油也行啊!”
堂而皇之的高声密谋,一个人都没想瞒住。
黄小三捏着蜡烛,小声吐槽:“啥也不行,就会放火!”当时放火烧他的仇,还没过去呢!
“咳咳...好!”
闻久安忍着咳嗽,扯着嗓子应了一声,相较于几面之缘的黄小三他们,他更信任的,永远是队长戚砚。
一旁的贺时念也停下了动作,拿着闻久安找出来的酒精、汽油、烈酒等等东西,就往那几个寨民们身上,还有包围圈的中间砸,嘴里喊:“老大,接住!”
“等等!住手!”
在这里放火,是想烧寨民,还是想烧死所有人...南音也没想到几人配合那么默契,动作那么快,等她出声阻止时,火焰已经蔓延了开来...
火苗像是凭空飘舞着,一点一点的,顺着看不见的红线,飘到了他们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