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嗬嗬...”
人在气急了的情况下是会笑的,只是这笑声...阴恻恻的,像是腊月里的寒冰,透着股森冷的冷意。
“好好好!好得很呐!”
狂风席卷而过,蜡烛倾倒一片,烛火剧烈挣扎着,化作了几抹升腾的青烟,祠堂也陷入了兵荒马乱的大片黑暗。
伴随着几声“啪啪啪”的鼓掌声,恩布大半张的脸隐藏在黑暗里,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了这两句话。
紧接着,他抬脚向前走了两步,露出了那张青面獠牙的面具,举起右手,在半空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短促又清脆,却像是打响了什么信号弹,所有的寨民,不论是摔倒的,还是没摔倒的,都蜂拥着,向着高台上扑来!
一个一个,前仆后继,仿佛是嗅到了活人味道的丧尸...
“快走!”
来不及再解释什么,戚砚当即拿出了冒着黑气的长枪,对准黄小三所在的方位横扫了一片,然后右手推搡了一下刚拖着闻久安站起来的贺时念,大声喊道。
寨民们的身体得到了未知的强化,他专门瞄准了踝关节这样脆弱的部位,试图限制寨民们的行动。
顺着推搡的力道,贺时念白着一张脸,甚至不敢回头,拼命拉扯着闻久安向角落里跑去。
银白的手术刀在她的周身环绕,防备着突然冲上前来的寨民。
“知道我们干得漂亮,你们也用不着这么热情吧?!恩布老叔,你这是破罐子破摔,自己放弃祭典了?!要不要哥几个再加把火?”
好在,孟聿知拉仇恨的实力也很强,他一边kuku耍着陌刀,一边不要命的挑衅着恩布。
也不知是该说勇,还是...
南音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藏在面具后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低声轻叹了一句:
“糟糕了。”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打斗声掩盖了下去,而面对孟聿知的挑衅,恩布冷哼:“小子,很快,你就会成为傩神供桌上的一块烂肉,再也别想开口了!”
活人,是奉给神明的祭品和食物,但没说,死人就不可以了!
他们这几个破坏分子,也别想轻易地死去,他恩布,一定会替傩神,好好的——
惩罚他们!
刍灵寨的寨民们都是不要命的打法,每一下都透着一股狠劲,抓、咬、扑、拳打、脚踢...个个都发了疯地向着戚砚和孟聿知的身体招呼,没有章法,只有本能。
再加上红线的加持,他们的身体仿佛是套上了一层厚实的盔甲,硬邦邦的,让戚砚和孟聿知的回击,都失了一点力道。
更何况,那些寨民们...
又是一些不知疼痛、不会身死的傀儡...
继续打斗下去,吃亏的只会是他们俩人,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戚砚和孟聿知的身上就多了一些青紫的痕迹,汗水滴答,整个人都十分狼狈。
“黄小三!你和你的姐姐是不是安全度过了上一轮的祈福祭典?能不能...告诉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贺时念拖着闻久安左右躲闪,目光锁定着角落里模糊的白色,努力避开了袭击的寨民们,脚步踉跄地跑到了他们的面前,急声询问。
彩纸的彩纸比较脆薄,叠做的面具也算不上牢固,在刚刚一场大风下,早就不知道被吹到了哪里,晦暗的烛光映衬着她的脸,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难掩急切,眼底更是满满的担忧。
猝然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南音神情微怔,想躲开的念头被沉重的双脚压了下去。
她在琢磨怎么开口。
但一旁的黄小三可没有那么多顾忌,大喇喇地开了口:“做什么都晚了吧,你们这下是把人都给激怒了,本来顺着他们等祈福祭典结束就行了,现在嘛...”
“祭典都进行不下去了,人也已经全得罪光了,就看阿娜朵她...”
想怎么看这出好戏了...
祈福祭典失败,怨念没有得到缓解和压制,再加上这些灭掉的蜡烛,算算时间,她也快要暴走了...
回忆起她上次暴走的场面,黄小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阿娜朵...”呢喃着这一个名字,又扭头看了一眼站在高台上不动如山的那道身影,贺时念莫名觉得,她现在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是不是太像局外人了?
明明她才应该是...诡域的主人啊...
“咳咳咳!”浑身酸软,关节疼痛,嘴里仿佛混合着血沫子,闻久安掀了掀沉重的眼皮,意识即将清醒的瞬间,身体一阵抖动,咳嗽着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睁眼,首先看到了正要低头的贺时念,急忙抓住了对方的胳膊,气息短促,声音焦急地说:“搞...搞错了...这不是祈福...祭典...应该是...阿娜朵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