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如当初在农场的日子,自由自在,头顶还有两张大伞,保护着它和她,哪里还要吃什么苦...
戚砚他们跳舞,是自愿的吗?
当然不是!
身体如同不受控制的傀儡,被迫做着一个又一个的动作,弯折、下腰、拉伸...大开大合的动作,让关节处大幅度的碰撞、拉扯,恍惚受伤、脱臼了一般,迸发出了密密麻麻的痛感。
不一会儿,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就连脸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水,晕湿了彩纸做成的面具,留下了汗渍一样的痕迹。
透过双眼处的孔洞,那些寨民们的动作和神情,快速地在戚砚的眼前掠过,而在祠堂最角落的位置,烛火晦暗又朦胧,两道白色的身影,仍然站立着。
他们...不受控制?
啾啾的声音混合在了嘈杂的乐器声里,戚砚耳朵动了动,还是捕捉到了那一小串如丧考妣的呜咽,他的脑子里顿时也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当即吞咽了下口水,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拼尽全力地喊道:
“啾啾!扇风!想办法——”
“把我们的衣服吹掉!”
也许,就是因为穿着相似的衣服,才被误认为是刍灵寨的一员?才必须按照他们的流程做出相应的动作?
不然怎么解释,黄小三他们两个人,在恩布等人的眼中...形同虚影?
“啾?扇风?!”
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啾啾这一只鹦鹉,像是被遗忘在了半空中,并没有被投注太多的视线,它自由地飞翔着,缓了几秒才明白了戚砚的意思,低飞到了对方的面前,翅膀直接扇出了一道模糊的幻影。
“呼——呼——呼——”
红线的力道都没有挡住这阵袭来的狂风,首当其冲的戚砚,以及他身旁站着的几位,转眼间就被吹得人仰马翻,在地上摔了个大马趴,连带着周围的一圈人,都身形摇晃,一下子乱了阵型。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堪比镜像复制的集体傩舞,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让好端端的祈福表演,变成了一个...
天大的笑话。
“你们!该死!真该死!!”恩布的怒意喷薄而出,每一个字眼都是咬着牙齿吼出来的,声音大的盖过了寨民们的敲锣打鼓,惊得除了阿娜朵之外的所有寨民都动作一僵,连敲打声都停滞了。
戚砚来不及检查身体的疼痛,在脱离控制的那一秒,他麻利地解开了身上套着的红黑色衣服,露出了穿在里面的白色衣服,接着三下五除二地换了装。
高台上涌动着的血丝都有了一瞬的停滞,晕乎乎地转动了几圈,像是找不到猎物的方向了。
啾啾不敢停止,在听到恩布的怒吼后,慌乱地盘旋了两圈,最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绕着祠堂转了好几圈,将所有人都吹了个人仰马翻...
南音抬手挡了挡那阵吹过来的风,宽大的袖摆抖动了两下,双脚站定没有晃动,心里暗自腹诽:这鹦鹉...算是把事情闹大了...
恩布他们...都要恨不得杀了它了...
“我去!真猛啊...直接砸人家场子了...”就连黄小三都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站在高台上的阿娜朵不动如山,衣袖下掩藏着的红线低频地颤动着,依旧漠然地观看着眼前的闹剧。
在一片呜咽的哀嚎声里,摔得七倒八歪的寨民们正努力挣扎着起身,戚砚也抓住了时机,找到了同样摔倒了的孟聿知他们,伸手撕扯着他们的衣服,嘴里灌着风还不忘提醒:“快点,都把衣服脱了,不能穿红黑,要穿白...”
“哎哟,原来你不是...要非礼老子啊...”
骤然被扒了外套,孟聿知还有点愣神,这时候听到戚砚的解释,竟然还有精力开了开玩笑,但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自己也撕扯了身上的外衣。
见他动手,戚砚赶忙寻找了下一个,重复着撕扯的动作,贺时念比闻久安的意识要清醒一些,受到红线的影响也小了很多,闷声自己处理着。
“贺时念,等下,带着闻久安去黄小三他们那,就在角落里,那面红鼓的后面。”恩布现在气急了,等这阵风散去,说不定就要面临一场大战,闻久安受限制,贺时念又偏辅助治疗,和这么多人真打起来,戚砚担心顾不到他们...
倒不如学着黄小三他们,将自己游离在这场祈福祭典之外。
“...知道了,老大。”
贺时念顿了顿,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大局为重,而闻久安现在,确实也离不开人,就连她,也沾了一些高台上的血丝。
血丝渗进了肌肤,留下了浅淡的红痕,甚至颜色还在...不断地加深...若是变成了深红色...
她或许也是一个累赘了。
连续扇动了几百几千下翅膀,啾啾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整只鸟湿漉漉的,瞄准了戚砚所在的位置,一个倒栽葱地摔了下来,瘫软成了一张鸟饼。
“呼——累死了啾...”
气若游丝,只有胸脯还在微弱的起伏着,看上去虚弱极了,而以恩布为首的寨民们,则从余风中站起了身——
目露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