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吗?”
似是不敢置信,甜甜又揉了揉眼睛,发出了声带着稚气的疑问句。
“咚!咚咚!”
比其他人更先回应的,是来自外面的敲门声,一下又一下,带足了火气。
“老大,前两天的早上六点多,天色也没有这么暗过,怎么今天都还没有泛青色,该不会——”
“这一整天,都不会天亮了吧?”那可真是...一个天大的噩耗啊...
闻久安开口时有些迟疑,但他心里其实已经偏向了这个猜测,黑暗,本来就是诡怪最偏爱的舒适区。
当然,也包括阿娜朵。
“哎哟喂,真是奇了怪了,浑身酸痛也就算了,怎么后脖颈还疼?!”揉捏了两把脖子后面的软肉,孟聿知“嘶”地一声倒吸了口冷气,摇动着缓了一会儿,才又看上了在场的几个人,嬉笑着说:“我说,你们不会以为继续讨论拖延就会天亮了吧?再等下去,那些人,恐怕就要把这扇门给砸了~”
确实,敲门的声音一声重过一声,本就算不上厚实的门板颤颤巍巍的,抖落了大片的灰尘和木屑,再坚持个一两分钟,就要轰然倒塌。
而在木门和地板的缝隙间,戚砚看到了一小片昏黄的光亮,摇摇晃晃,似乎正随着门外敲门人的动作,不断地变化。
有光。
但不是太阳的光芒。
“去开门。”靛青色的布帘被一只纤白细长、柔嫩匀称的手撩开,紧接着露出的是一张戴着木制兔子面具的脸,声音就是从面具下传出来的。
面具很大,制作手法也有些生疏,划痕生硬,木头上的毛刺倒是清理地很干净,大面积涂抹着白色的颜料,还刻画出了毛发的纹理,只是在眼睛、鼻子和嘴巴的位置,点缀了些许红色的颜料,让本来纯白可爱的兔子面具,添了几分狰狞的凶狠。
尤其是那张露着尖长牙齿的血红大嘴,像是刚生啃了什么动物,嘴边的毛发还残留着血渍。
更让人吃惊的是,在祈福祭典这么重要的日子里,她穿了一身和寨民们款式相似,但颜色素白的麻布长衫。
不知情的恐怕会以为——
有人要出殡了。
正当戚砚他们被突然出现的南音吸引走目光时,黄小三早就反应了过来,快步向前走到了门后,一把拉开了插在门上的木削。
“欸?是小三儿呀...”
熟悉的大嗓门在门口炸开,截断了越来越大的敲门声,恩布凶神恶煞的表情一顿,转变成了慈祥的笑意:“今天就是寨子里的祈福大典了,大家伙一早就要起来忙碌了,你这孩子,这回可不能偷懒了喔...”
“知道了,恩布叔叔。”
黄小三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像是一点都没有注意到门外的奇怪景象。
漆黑如墨的天空,几个穿着大红大黑服饰的寨民们簇拥在门口,腰间挂着青面獠牙的面具,手里还提着几盏素纸灯笼,昏黄的光晕重叠,照出了他们愈发惨白的面容。
并不是所有的寨民都围在了这里,不远处的几间房屋前挂着的素纸灯笼还没有熄灭,有人正踩着板凳,伸手替换灯笼里的蜡烛,还有人拿着几匹红绸,挂在了大门前,以及旁边的树杈上。
热热闹闹的,仿佛要举办什么大喜事。
“还有你们几个!”冲着黄小三笑着的恩布,转脸看向了屋子里的其他几人,顿时又变了脸色,嗓音也凌厉了起来:“昨天搅了大家伙活计的事情还没算,今天还好意思在屋里睡得香甜?!”
“既然进了我们的寨子,就要听从寨子里的规矩,我不管你们是干什么的,现在!马上!都给我出门干活!”
这一声声的,脾气急躁地都要把屋顶戳破了!大有戚砚他们再不出门,就要把他们一个一个地押出去的架势了...
哪怕是正看着恩布,都冷不丁的被他的声音吓得抖了个激灵。
溜到嘴边的话又被吞了回去,看着南音红色眼眶下面看不透神色的清冷瞳孔,戚砚刚想问些什么,却不得不回应恩布的质问:“抱歉,昨天想去散散步,一不小心就在林子里迷了路,晚上才摸了回来。”
“麻烦我们会处理的,不知道能不能先给我们一点时间收拾一下,我保证,一会就出去帮忙。”
“你的保证有屁用!”
接二连三的犯了忌讳,恩布早就看这群人不顺眼了,下意识地就斥责出了声。
眼见着他不依不饶,另一边的黄小三已经趁机回卧室换好了衣服,同样一身宛如孝服的白色,脑袋上带着一个呲牙咧嘴的小黄狗面具,做工粗糙,简单的涂抹了一些黄色和红色的颜料,大摇大摆的,和他的“姐姐”一起从人群中走过。
恩布没有任何的阻拦,甚至和其他人一起为他们让了让位置。
贺时念发现两人的不同,立即就找到了对方无法拒绝的理由:“恩布大叔,今天是祈福祭典,总不能让我们穿成这样就去参加吧?给点时间,让我们换换衣服,可好?”
祈福祭典毕竟是一年一度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