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没什么了啾...不记得了啾...”

鹦鹉的脑容量不是很够，智商也只相当于是个三五岁的小孩子，真让它描述起当天夜晚的情形，说话时就有些颠三倒四了。

几人酌字酌句的分析了半饷，才勉强理解了它的意思，阿娜朵的五感十分敏锐，啾啾出去就被发现了，但可能因为是一只鹦鹉，阿娜朵懒得动手。

另外，红线在某一种程度上来说，可能是她的武器，不仅能够操控寨民们，也能操控...身体触碰到红线的人。

阿娜朵的步伐鬼魅，行踪难定，忽隐忽现。

整个刍灵寨，都好似她的后花园，随意走动，随意进入。

“如果遇到阿娜朵，尽量不要注视她。”结合啾啾的叙述，回想起第一晚时突然闪现贴门的阿娜朵，戚砚认为，目光直视会惹她注意。

“她似乎凌晨之后才出来，要是我们已经潜进了山寨里，在木屋里应该不太会看到她。昨天因为那几根红线，磨了我们一晚上，现在红线没了，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好觉？你还想睡？明天就是祈福祭典了，怎么想，都是一场硬仗...”

“确实是这样，阿娜朵大概率死于祈福祭典，那也是我们没有办法逃开的杀机。但有一点很奇怪，如果她怨恨整个寨子，都杀了也是报仇了，为什么还要把恩布、巴特他们都做成傀儡？还要一直重复着举办祈福祭典？重复自己的痛苦和仇恨？”

“以恨养怨？”

诡域的支撑，需要无比庞大的怨念。

“可她当时...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一个孩子，已经能做到这个地步了吗...”

听着其他几人的讨论，贺时念莫名的想到了老妪讲述的那个故事，以及那首同时在阿娜朵和老妪的嘴边哼唱的歌谣，她顿了顿继续说：“那个婆婆讲的故事，和她之前哼的那首歌谣，十分相像，应该都是阿娜朵一生的写照，而她...”

“似乎也没有经历过系统的教学，人生阅历浅薄，更像是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婆婆还反复多次强调了，她是个好孩子。”

孟聿知说：“没有戴面具时，她确实看上去是个好孩子。”

甜甜想到那个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大姐姐，也插了一句嘴：“唔...当时她还想亲近甜甜...”

“也许，戴上面具后，她受到了傩神的影响？”以前，闻久安就不相信神明，而当灰雾降临后，他对于那些所谓的神明，更没了什么好感。

神不救世人，反而——

滋生了无数的诡异和邪神...

“这个偏僻山寨供奉的傩神，在信仰缺失的年代，很难还残存着什么灵性。而当灰雾笼罩时，更容易触碰到的是愤恨、怨毒等等的负面情绪，再经历了刍灵寨的几次祭祀，以及阿娜朵枉死时的怨气冲天，它或许早就受到了污染，为了吸纳诡气——不择手段。”

“戴上面具的阿娜朵，也就成为了它怨念的载体...”

“那面具呢？她戴着面具也就算了，但寨子里的其他人，包括我们几个，怎么都被要求做几个面具？我倒是觉得...面具更奇怪一些。”

傩神，面具...

祠堂里那座手持着面具的悲悯女神像，和巴特叔墙面上挂着的阴恻恻的女子面具，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平凡的东西。

只不过还不等他们继续讨论，几乎完全被黑暗笼罩的刍灵寨，已经再次出现在了几人的眼前。

“嘘！快到了。”

他们走的还是祠堂后面的小径，最先看见的就是祠堂的轮廓，青砖堆砌的围墙上，依旧捆绑着许多细长的红线，在夜色的映衬下，有些泛黑。

天空挂上了纯黑色的幕布，没有残月，没有星星，只剩下了无边的墨色。而地表起伏的山林间，点亮着几十盏素纸灯笼，微弱的烛光照耀着那些木屋的门扉，原本还有些橙黄的烛光，颜色仿佛退去了一些，显得凄冷冷的。

倒是祠堂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颜色又艳丽了几分。

此时的刍灵寨陷入了一片死寂，微风拂动中，带来了仿佛渗入骨头的凉意，戚砚等人身上穿着的长袖长裤，也没能遮挡多少。

待在外面，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几人闭着嘴巴，停下了各自的分析念叨，轻手轻脚地踏入了山寨里，生怕又引来阿娜朵的“欢迎”，仅管此时出现的，也许是那个好的阿娜朵。

但那些寨民们...

毕竟在白天也算撕破了脸皮，而在背后操控着他们的又是戴着面具的阿娜朵，她要是还记着仇，带着她的傀儡小弟们围上来，再加上她自己...

今晚怕是又不能睡了。

所以，戚砚几人并没有太多的选择，随意选了一间没有挂上白灯笼的木屋，绕到侧面，准备试着弄开那扇并不算牢固的木窗时——

木窗弄出了一点细碎的动静，一个圆形的轮廓，蓦地贴在了窗纸的另一面，而凸起的轮廓，就像是...

一张人脸！

这间木屋有人住了？是谁？寨子里的寨民？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