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随便在广场上磨了一会儿洋工,在看到戚砚他们形容狼狈地回到寨子里时,黄小三儿有些坐不住了,趁着他们心神浮荡,避开了视线,一路溜回了暂住的木屋,刚一开门,就忍不住喊了一声。
“慌什么。”
南音躺在摇椅上,眼眸闭合,长睫卷翘,神情柔和又沉静,整个人一副慵懒惬意的模样,甚至没有分给黄小三一个眼神。
也是不凑巧,她原本是绕过了那片小区,朝着昆仑的方向行进的,但黄老三,现在应该叫黄小三了,行至中途,体内的能量达到了某个临界点,竟然有了化形的征兆。
化形,并非一蹴而就。
需要对自己体内的妖力,能够精准地把控,否则,就会出现某些意外的情况。比如:压不下去的耳朵,收不起来的尾巴,突然茂密的毛发,一闪而过的鼠脑袋...
纵然现在这个世界有诡气的加持,黄老三毕竟真正修行的时间还短,只堪堪化成了一个年岁不大的少年,并且为了应对化形中的意外,不得不暂停脚步,找个僻静的地方,休整几日。
恰好,一脚踏入了这个诡域。
“是之前和大人通行的几个人,也进了这个山寨,我看到他们,一身狼狈,应该是...”十二三岁的少年,语速急切,快说到重点时又戛然而止,徒留遐想。
眼睫颤了颤,南音睁开双眸,清泠泠的目光看向了黄小三,脸上也没有太多的意外,红唇轻启:“做好你该做的事,别露了马脚。”
说这话时,她的视线在黄小三的脑袋、腰腹处,多停留了片刻。
“小的知道,但他们...”感受到了视线的停留,黄小三当然也明白了南音的意思,让它注意着点,别露出了耳朵和尾巴,连声应和后又顿了顿,抛出了一个猜测:
“会不会...是追着我们来的?”
人妖毕竟殊途...再加上被道教、佛门追着打击了百千年...妖怪对于人类的态度,也称不上什么友善。
“......”
南音没有回答,只是再次闭上了双眸,身体随着摇椅悠然地晃动,显然是不想再提这个话题。
黄小三十分识趣地闭了嘴,放轻了手脚,打扫起了木屋的角角落落,顺便备起了新鲜的茶水。
会是来追她们的吗?
闭合着的双眼,眼前本该是一片黑暗,但因为光亮的存在,反而升起了大片的暗红,南音无法入睡,思绪也多了几分混乱。
她从来没有伤害过他们,至于千里迢迢地追着不放吗?世界那么大,还有那么多的诡域,就偏偏和她杠上了?
慢慢的,心里还涌起了几分气恼...
当发现戚砚三人在老巴特的屋子里,被面具影响时,她就不该——
扔出那颗石子!
算了算了,这两天还是躲着吧...反正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黄老三化形后的样子,就让他挡在前面,应付寨子里的那些人,南音也正好,落个清闲。
反正黄老三的掌控力已经提高了不少,等诡域这次的循环结束,两人也该再度启程了。
另一边。
戚砚和孟聿知,扛着一截树干回来时,活脱脱是像在山林里遭了殃,衣着狼狈。
一直忧心着两人安危的闻久安,第一时间就迎了上去,贺时念听到了动静,也停下了手中的活,急忙拉着甜甜走了过去。
“老大,孟队,你们这是...”
孟聿知摆了摆手,又看了一圈周围的寨民,见他们没有围拢上来看热闹的心思,就将在祠堂里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还着重提了提那位“神出鬼没”的神侍——阿娜朵。
“她真的说,祭拜得是傩神?”
闻久安神色一愣,表情郑重地看向了孟聿知,再问了一次。
“是啊,也不知道是哪个nuo字,怎么会有这么奇奇怪怪的名号...”不明所以的抓了把头发,孟聿知回答。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一个是左边一个单人旁、右边一个困难的难字的‘傩’...”
“你知道?仔细说来听听。”戚砚眼神一亮,追问道。
点了点头,闻久安说:“傩神,起源于商周时期的祭祀仪式,祭祀是为了祈福纳吉、驱逐瘟疫,傩神也就被认定为是驱除瘟疫的神祗。不过后来的时代发展中,傩神祭从一开始的国家祭礼,逐渐转变成了民间百姓中流行的节庆娱乐,只保留了傩戏、傩舞。”
“傩神的形象,主要是傩公和傩母,当然还包含了许多不同的神灵,比如伏羲、女娲、炎帝、祝融等等,还有不同地区供奉的将军...”
“可根据你们描述的雕像形象来看...它不符合任意一种...也有可能是这个寨子自行祭祀的神。”
“至于你们遇到的那个动手的人,和阿娜朵极其相似,我个人认为,她就是阿娜朵!”
“你这么肯定?”
仅管心里也赞同这个想法,但看到闻久安如此肯定的模样,戚砚忍不住反问。
闻久安一脸坚定:“在傩祭时,必须佩戴面具进行表演,久而久之,就流传出了一个说法:摘下面具是人,戴上面具是神。”
“身体,就是阿娜朵的身体,但那张面具,可能影响了她的性格?或者说,是别的东西,在那一瞬,操控了她的身体。”
“摘下面具是人,戴上面具是神...”
这一句话,似乎很好地说明了阿娜朵身上的异常...戚砚呢喃着,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