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
下意识地,戚砚猛地冲刺向前,长枪横扫,想要挡住玄清和段正周的攻击。而同样的,南音的身身瞬时浮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圆形薄膜,将她整个人都护在了中间。
“滋啦——滋——”
长枪挑开符纸,子弹被半透明的保护罩阻拦,碰撞间迸发出了几朵微弱的火花,然后滚落在了地上。
南音站姿依旧优雅,她面色平淡地偏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正巧撞进了戚砚的眼里,心跳倏然慢了半拍。
那一瞬的眼神...
怀疑、震惊、愤懑、踌躇...多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了南音都难以读懂的深邃海洋...
唯一肯定的是,其中没有厌恶。
甚至在对上南音有几分漠然的神情时,戚砚毅然决然地转身,横枪挡在了南音的身前。
周遭,浮尘尽扫,万籁皆寂,只剩下了——
她身前的那道背影。
“戚砚,到现在你也要包庇她吗?你难道不清楚,魏教授有多么重要?!”眼看着一直以来渴求的希望在自己面前破灭,段正周目眦欲裂,握着扳机的手,甚至对准了挡在前面的戚砚的胸口。
“段中校,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
纵然心中思绪百转千回,戚砚也有几分不笃定,但他还是无法接受,不给一丝辩解的机会,就判了南音死刑。
那是他带出来的人,相识的时间虽然不算太长,但他绝不认为,南音会是一个嗜杀的恶人。
“误会?我只知道,她杀了魏北风!”说这话时,段正周的声音仿佛泣着血,每一个字都悲愤到了极点:“那就是绝了人类的希、望!”
“戚小友,魏教授的生死,关乎着全部人类的命运。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她都不应该...下此毒手!”玄清的情绪,虽然不如段正周高涨,可也同样浸染着愤怒,一向温和的脸上,神情板正又严肃:“众目睽睽之下,她必须,给我们所有人一个交代。”
情势并没有因为戚砚的阻止而有所缓和,反而如同拉满的弦,随时都可能崩断,空气中,都好似布满了火药味。
呼吸,也愈发沉重。
每一秒,都在被无限期的拉长。
“交代?!真是笑话,跟你们有什么好交代的!”南音还没有开口,见自家老大被这么对待的黄老三先忍不住了,它一改先前畏缩寡言的样子,呲着一张尖嘴就叫了起来:“套了一张人皮,脑袋上那两窟窿就不会睁开看了?人家明摆着要你们命呢,还舔着一张脸袒护,真该一起捆到那大铁疙瘩上!”
“一只杂毛畜生,轮得到你说话?信不信老子毙了你!”本就在气头上的段正周,被黄老三这么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眼珠当即染了血色,手指按压,呼啸的子弹瞬时从枪管射了出去!
“嘭!”
黄老三跳跃着翻滚,子弹擦过它的耳畔,直接射进了它身后的墙壁,裂开了几条缝隙。
眼见着段正周还要继续冲动行事,玄清从怀里又掏出了一张清心符,贴在了他的背后,双眸直视着黄老三,开口说:“你果然不是寻常的黄鼬,能够口吐人言,少说也得有一两百年的道行了,那就更该知晓,修行不易,当少造杀孽。”
然后又将目光挪到了戚砚身后的南音身上,小姑娘容颜清丽,眼神如水,平淡中又透着一股漠然,淡看世间万物的漠然。
只是此时,她的眼中多了一道身影。
“倘若是受人供奉的出马仙,也不该畏惧于一个人类,南音,你对魏教授下死手,当真就没有害怕她即将道出你身份的私心吗?”
原先还是不成气候的怀疑,可当看到南音在魏北风吐出那半个字的“人”时刺穿了他的心脏,看到少了那只黄鼬的遮掩,她身上萦绕着的淡淡妖气时...
玄清,也不得不信。
戚砚的背影有一瞬间的僵硬,他似乎也想到了魏北风未说完的话,但身体依旧没有让开。
“呸!小道士惯会冠冕堂皇——”
长睫低垂,敛眸轻叹了一声,素白纤细的手掌抵住了戚砚的后背,南音倾身向前,山泉般的澄澈眸子静默着看了他一眼。
然后,推开。
并不突然的强劲力道,令戚砚的身体在趔趄中向前扑倒,趁这时机,南音一手揪住了黄老三的尾巴,冲着玄清他们所在的位置,急速奔跑。
实验室的门,只有一扇。
玄清他们挡住的,正是唯一的出路。
“嘭嘭嘭!”
南音突然的动作,仿佛是预示着谈判破裂,哪怕情绪有所平静,段正周还是应激地扣下了扳机,玄清也一手拿着桃木剑,一手拿着符箓,洪正良更是直接拿出了龟壳躲了进去!
笑话,前面看着要打起来,后面还有追兵,谁和他们逼逼赖赖呢!
可惜,子弹射不穿南音周身半透明的保护罩,原本还要继续叫嚣的黄老三,行事老练,在腾空后不久,即将接近玄清他们时——
“噗——噗噗——”
一阵黄烟似的臭屁炸开,直接糊了他们一脸。
“呕!y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