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的声音结束,南音的耳朵就捕捉到了一道细微的脆响,炫目的灯光骤然亮起,沉寂于黑暗的眼睛,陡然失明了片刻。
右手的酸麻感还没有退去,她只得抬起左手,遮住了暴露在灯光下的眼睛,几滴透明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南音眨了几下眼,又等了一小会儿,确认适应了眼前的光亮后,才缓慢放下了左手。
办公室,明亮又干净。
推倒的书柜、砸碎的玻璃、削断的木头、划破的抱枕、点燃的火星...似乎都是另一个空间的事情,并没有在这个空间里发生过。
就连房门上流窜的电流,也没了一丝一毫的痕迹。
南音没有踮脚通过猫眼去看门外的情况,而是伸手,径直拉开了房门,直接对上了站在门外的高助理。
她还是那一身白色的研究服,马尾规规矩矩地束在了脑后,厚底的黑框眼镜挡住了眼底大部分的神情,脸色惨白地恍若涂了好几层的尸粉,唯有嘴上的一点鲜红,微微提了提气色。
“高助理,你站这有事吗?”先发制人的,南音开口质问。
“我...”
高助理歪着脑袋,神情有一瞬间的茫然,紧接着她双手捧住了自己的脑袋,揪了揪头发,一副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的奇怪模样:“我...我来...”
仓惶地环顾了四周,直到对上南音的眼睛时,眼底又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凶狠,嘴角也扬起了弧度,思维变得清晰:“博士,我本来是给你送实验数据的,没想到遇到了实验体出逃的事故,也不知道6号实验体在这期间有没有出什么问题,要不,您再和我去看一看?”
“这点小事,你先处理。”
不动声色地将高助理身上发生的变化收入眼底,南音开口便拒绝了她的提议。
她神色平淡,眉眼微微皱起,流露出了一丝被打扰后的不悦。
“呵呵,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去处理工作了。”阴恻恻地笑了两声,高助理转身就要离开,却又被突然叫住。
“等等!”
注视着她手上捏着的一串钥匙,南音试探着说:“高助理,我办公室的钥匙,在你手里不太好吧?毕竟都是一些机密资料,你是不是该把钥匙还给我?”
那不仅仅是她办公室的钥匙,也是其他上锁的房门的钥匙。
瞳孔识别如果具有唯一性,那么,这串钥匙,可能是她打开其他房间的...备用办法了。
前进的脚步顿住,高助理施施然地转过了身,将那一串钥匙放进了自己衣服的口袋里,疑惑地问:“博士您是不是忘了?这串钥匙还是您交给我保管的呢?”
“实验的事情,难免通宵达旦,您还特意嘱咐我,一旦6号在实验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或者奇怪的数据波动,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立即向您禀报。”
“这钥匙,也是为了方便我,方便解决实验问题...”
她说得头头是道,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不能归还,更甚者,目光不停地在南音身上打量,突然一个抬脚向前,惨白的脸直接贴上了南音的面庞,声音阴冷又诡异:
“您,真的是南博士吗?”
眼睫微微颤了颤,垂在身侧的手掌不自觉地握紧了拳,背在了身后,身体的本能想要逃避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南音强忍着双脚站定在原地,浑身戒备却又努力摆出了镇定自若的模样,控制着脸部的表情,掀起眼皮,对上了高助理的眼睛,冷静地反问:
“我不是,你是?”
“刚刚的实验体出逃,把你吓得魂都没了?连我都认不出来了?还是你自己染上了什么不干不净的脏东西?”
嘴角咧到了极致,高助理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南音,在片刻后终于退后了半步。
“看来是我想多了。”她扶了扶有些滑落的眼镜,继续说:“博士您先忙,相信我们——”
“很快会再见的。”
直到高助理的背影远去,南音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该死,空间变幻后,这里的诡气就少得可怜,反而是高助理的身上,诡气波动地极为奇怪,有些时候,她甚至觉得,对方比6号还要更危险。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还是应该想想办法,怎么离开这个诡域幻境...
最初在进入诡域的时候,南音只看到了一片苍茫的白色,然后便是突如其来的古怪倦意,再醒来就是这一层的研究所了。
所以,是因为她睡着了?
想要离开,就要寻找醒来的办法?
一边思索着,一边回到了办公室内,南音直接坐在了办公椅上,继续思考。
死亡,首先排除这最危险的做法,无法预料是真醒还是真死;痛感,实际上,她的五感一直没消失,右手到现在还有一丝酸麻感,极致的痛感,真的能唤醒吗...
又或者,再睡一觉?
双手搁在了桌面上,交叠着撑起了下巴,南音正犹豫着要不要试一试时,莫名地又感觉到了一股极致的倦意。
她企图睁大双眼,眼皮还是不可控地垂了下去,接着脑袋一歪,趴在了桌面上。
......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频繁又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细碎的动静,高跟鞋“哒哒哒”地快速靠近,紧接着,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南音的胳膊。
她在困倦中,感受到了几下大力的推搡,有东西凑近了她的耳边,高亢又急切地喊道:
“南博士!你怎么还在睡觉?六号实验体出问题了,你快点去看看!”
“唔...”
她这是又回到了最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