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刚迈了半步,他的手就被一旁的戚砚,伸手抓住了,对方皱着眉,提醒道:“姜启,关心则乱,你完全可以将胡豆收进契兽空间,再召唤出来。毕竟,它此刻的样子,很有可能是雪花造成的,你不能冒然出去。”
“对,老大,多亏了你提醒我。”
姜启神情里的焦急,一点都没有掩饰,眼角都泛起了些许猩红,他抬了抬手,立即就将胡豆收回了契兽空间,喘息了一会,才再度将它召唤了出来。
胡豆的状态,还是不太好,整只兽的状态依旧十分萎靡,脑袋向下一点一点的,眼珠子以极慢的速度眨巴着,翅膀收拢在两侧,脚下的爪子紧紧地扒拉着地面,身体却再轻微地摇晃。
“哎哟,我的小祖宗,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摔疼了吧?你这到底是咋回事啊?还有这羽毛,怎么有这么多焦灰的痕迹?你这是跟谁干架了?还是遇到诡域里那些东西?你不是会飞吗?打不过怎么不赶紧跑?”
......
喋喋不休的,姜启此刻化身为了老妈子,围着胡豆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恨不得掀开羽毛检查一番,声音里满是对他契兽的关切。
南音本来安静地待着,现在瞧着他焦急地模样,视线也不由得落在了胡豆的身上,恰巧发现了异曲同工之处。
“胡豆身上这痕迹,和衣服上被雪花烧灼出来的洞,怎么那么像...”然而她还没开口,贺时念也注意到了。
“什么?雪?”
念叨的话语一顿,姜启低头看向了外套上的破洞,又抬头看了几眼胡豆的羽毛,仔细对比了几下:“还真像...那它身上岂不是都是伤疤?”
张开着翅膀在天空盘旋着,胡豆接触到的雪花,远比他们接触到的,要多的多的多!
更何况它刚还摊开摔了下来,怕是腹部,也被灼烧了不少...
“嘭!”
正焦急着,胡豆又一个倒栽葱,摔趴在了地上,眼睛都闭上了。
“贺时念!快!快给胡豆看看,它这是怎么了?”声音急切地变了形,姜启胡乱地向后伸着手,像是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别急,我看看。”贺时念主动挤上前去,蹲下身,伸手仔细检查起了胡豆身上的伤,按压了几下它的喉部、腹部等位置。
帐篷的空间有限,这下反倒是让戚砚和南音一起挤到了角落里。
“胡豆是姜启从小养大到的,现在难免焦急了些。”
戚砚突然靠近的低语,没有意外地传入了南音的耳朵,视线从焦躁的一人一兽上移开,她抬眼,对上了他认真又坚定的眼睛,蓦地避开,低语了一句:
“那他们,感情真好。”
姜启的担忧,是自然而然地流露,是真的在忧心胡豆的生死存亡...就像她之前遇见过的宁潇潇,明明那么贪生怕死,却选择在最危急的时刻,将她的朋友推离危险...
还有曹庭芳,生命的最后一秒还在忧心其他人的安危;以及仁心医院里的那个院长,将死之人,却庇佑了——
毁灭了他长生幻境的契者...
人类,当真是一种复杂又难以读懂的生物。就像是姜启,只是因为从小养大的关系,对于一只兽...还能报以如此真挚的感情...
或许不止是人,兽也是如此。
曹庭芳喂养的大黄,对她的感情也照样热烈而真诚,为她的死而痛苦悲泣...
可她呢?
心底泛起了轻轻浅浅的涟漪,随即又变成了悠然的平静。
她与他们,终究是不同的。人类有句古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连同一片土地上的人都可以斗得你死我活,看着王朝一朝覆灭,更何况她这个连人都算不上的异类...
莫名的,南音的情绪有几分低落,惹得戚砚频繁地看了她好几眼。
怎么回事?这是也和胡豆相处上感情了?
“不是大事,它睡着了。”
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贺时念松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检查结果说了出来。
“睡、睡着了?”
合着他担心那么久,竟然是睡着了?姜启一时间有些语塞,顿了顿说:“那它身上这些痕迹怎么回事?擦都擦不掉,没有影响吗?”
“初步判定,是造成它睡着的主因。姜启,不止是你,我们每个沾到雪花的人,好像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困意。”
“不是才碰到外套吗?”难不成雪花还渗进去了?
姜启伸手,直接挽起了自己的袖子,只见古铜色的胳膊上,浮现了一小条青灰色的细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