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层覆盖的冰霜十分地冻手,口鼻间涌出的热气,也在转瞬间化为了冰雾,但整个人活动起来,他还是觉得比干站着好了许多,身上也逐渐滚烫。
果不其然,运动带来热量。
另一边的戚砚,自然也不是干站着,挥动着锄头,刨出了深埋在土地里的根系,甚至又翻了几下。闻久安、贺时念、南音三人,一起将砍断的玉米秆子、根茎等,搬到了视野开阔的田梗边。
方便到时候,一把火都给烧了。烧剩下来的草木灰,撒进土地里,也算是沤肥的原材料了。
几人热火朝天地干了好一阵,僵硬的身体渐渐活络,动作也愈发得熟稔、快捷。
却没有注意到,四周的气温更低了。
冬日里本就阴沉沉的天空,似乎聚集起了一片又一片的乌云,遮住了本就不算明媚的光亮,落在地上的影子,也更加轻薄、透明。
然后——
指甲片大小的雪花,飞舞着,盘旋着,落到了穿在外面的衣服上,没多时就氤氲成了一小滩冰冰凉凉的水渍,缓慢渗透,最终留下了一个疑似灼烧后的小洞。
皮肤也像是静电一般,突然地酥麻了一下。
姜启没在乎这一丁点的痛感,抬手擦了擦额间沁出的汗,就继续闷着头干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低头干活干得久了,他总觉得,脑袋好像有些...晕晕的?
纷扬的雪花,依旧在飘飘洒洒地落下,感受着包裹着周身的气息,传来了一阵细微地震荡,南音微微抬了抬眼,终于正视了眼前飘落的雪花,轻声开了口:
“下雪了。”
雪?
在她身侧的闻久安和贺时念两人,都听到了这一声轻语,下意识地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眼张望。
“竟然真的下雪了...”
喟叹了一声,很久没有见过雪花的贺时念伸手,想要接住坠落的小精灵。
“别碰!”眼见着雪花即将落入她的掌心,南音扯了一下贺时念的手,在看到两人有些惊讶的目光时,解释了一句:“这雪下得蹊跷,说不定有问题。”
“确实,这诡域的天气变化得莫名其妙,还是要小心一些。”稀疏又纷扬的雪花,渐渐有了越来越多的趋势,闻久安的眼神,凝重了几分。
“雪?还真下雪了!这鬼天气真是绝了!”完全没有对雪花的期待和喜爱,姜启叫囔了两声,扭了扭发酸的肩膀,这才发现了外套上的小洞:“哎哟!咋回事?我这衣服上怎么多了几个小洞?”
潮湿又带着烧焦卷边的小洞...
他咋呼的声音很大,其他几人也纷纷检查起了自己的衣服,发现了同样差不多的、不规则的小洞。
“看来不止是你,我们的身上,也都有。雪越下越大了,得找个地方避一避。”虽然只是一些焦化的痕迹,但他们此时并不能确定,是否还有其他副作用,为今之计,不如从源头上避免。
“可是,规则上写了,日落之前,不能回屋。”老大的话,不无道理,但规则上写的,也不能全然否定,贺时念此刻说出来,也是犹豫着,是否要冒险回屋一试。
“不如,用那些堆积起来的玉米杆搭一个小棚子?”
“我觉得行!咱不是把背包都带出来了吗?正好有帐篷,支一个呗!就是这雪,看上去有腐蚀的效果,把那些玉米秆、玉米叶的遮一遮正好!”几人的背包还留在田埂上,姜启看着,脑子里也冒出了一个好主意,只是说着说着,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
“就这么办,趁雪大前,赶紧弄好。”点了点头,拿着锄头,戚砚快步就向田边走去,拉开背包拉链,正要支起帐篷时,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了姜启一句:“姜启,你很困吗?”
“冬天很难不困吧?这要是搁以前,早就准备猫冬了。”捂了捂打哈欠的嘴,姜启回答得有些里所当然,并没有将这小小的困意,放在心上。
“困?冬天沉眠...”兀自低喃了一声,闻久安登时严肃了语气:“不对,有问题!”
“经历了那么多个诡域,大家的身体素质都有所提升,怎么可能因为温度过低就犯困呢?农场的规则里也提到过——冬天沉眠。”
“沉眠的,可能是那些植物,也可能是——”
“我们。”
闻久安最后说得两个字,格外地掷地有声,姜启心脏猛地急促,挠了挠脑袋说:“啊?有那么夸张吗?那要怎么办?强撑着自己不要睡觉吗?”
“不能确定,先把帐篷搭起来,这莫名其妙的困意,说不定还和漫天的雪花有关...”
不止是姜启一人,他们几个,或多或少,脑子都有些昏沉,吹了冷风,才稍稍清醒了一些。
几人合力,不一会儿就将帐篷搭建好了,成堆的玉米叶也被覆在了帐篷的表层,防止飘落的雪花腐蚀帐篷后,又落进里面。
小小的帐篷里,拥挤着五人,眼睁睁地看着——
雪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