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肾上腺素充盈了身体,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内心产生的勇气,和无所不能,让人觉得自己能够去到世界上的任何地方,让人自由自在。
我和乙骨忧太取出了卡里的所有现金,等到没钱了就去做日结的临时工作,或者随机找店提出用帮忙换一顿餐宿,去住不用检查身份证的黑旅馆,一路换乘交通工具。
我们还这么年轻,总是天无绝人之路的。
我和乙骨忧太因为在上学时间身穿制服游荡在外,难免被人注意,因为一看就是未成年,少不了被巡警盘问,所以很快换上了打折甩买的衣服,所以学会了应对的说法。
我们还只有十五岁,总是有很多很多可能性的。
所以别放弃我们,别对我们感到失望……我们会努力,真的会很努力的……所以…………
“云母同学!”温暖的阳光洒落在乙骨忧太的身上,他站在梯子上回身看来,对我笑得弯起了眼睛,弯起了眉毛,“你看,我们有好多苹果可以吃了!”
周围是一片碧绿的苹果树,纵横交错的树枝之间挂了一些晚熟的苹果,都是颜色不那么鲜艳、长得不那么好、奇形怪状的。苹果园的主人答应,只要我们帮忙,就可以拿走其中不宜对外售卖的残次苹果。
好多好多苹果呀@_@
苹果园原本已经经历了几轮采摘,剩下的多是不准备要了的苹果。要不是我们提出来要帮忙,它们大概只会在这里静静地等待掉到泥土上,也许会被动物虫子之类的吃掉。
所以乙骨忧太在不停、不停地摘苹果,勤勤恳恳地把成色不错的苹果收集到一旁的筐子里,然后把坏的、丑的、酸的苹果留下。空气中弥漫着香甜苹果和树木的气息,又难得是一个冬日暖阳的好天气,碧空万里。
“乙骨同学,我们要吃那么多苹果吗?”我试图阻止他。
——如果“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那我们接下来起码两个月都不会看到医生了!
乙骨忧太则是一脸大写的不理解,“因为可以把苹果都给我吃,然后云母同学就去吃自己想吃的,我可以不用吃饭不用睡觉,我会努力工作拼命赚钱到死,然后把全部的钱都给云母同学的……”
“倒不用做到这个地步吧!”我再试图阻止他。
“因为我希望那么做。”他又笑了笑,“我希望云母同学有一天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为此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好。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都不算什么。”
我:“……哦,你不是乙骨同学乙骨同学不会说这种话你是谁?”
乙骨忧太:“诶?!”
“云母同学……”乙骨忧太一下子,把脸用力地埋进了双手,在阳光下透出了一层干净漂亮的红晕。他眨了一下又一下眼睛,进而,用小小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是因为云母同学同样为他做了那么多,他才说这种话的……
是因为云母同学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才说这种话的……
是因为云母同学是好人,他才说这种话的……
他思来想去都想不到要怎么说,他愿意为了云母同学付出一切的说法,他的理由。真是匪夷所思啊,难道世上就没有无缘无故地愿意为了另一个人付出自己的吗?
乙骨忧太:“因为云母同学是云母同学……”
她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他的眼神随之变得更加湿润了,羞耻到马上要哭出来了,开心到马上就要哭了。明明已经把脸埋了起来,明明应该任何人都看不到他现在的样子,偏偏觉得自己在她的面前是一览无余的。
好朋友,好女孩。
跟随他动摇的心情,一起动摇的是他踩在脚下的梯子。一个不小心,将他从高处摔了下来。茂密的树叶重组于脚下,眼前则是有些发黄枯萎的草地,和少女的脸。
几根晒干了的草叶被震起来。
“痛……!”他的影子落到她的身上,完全将她覆盖在他的身体下,而两只手下意识地撑在了她的左右两侧,和她处于上和下、面对面的姿势。
面对于面,少女的长发情难自禁地散开了一地,还有几缕长长的柔柔的,被他压在了手下。好近。从商场打折买的,和他一样是奇怪图案的连帽衫领口看到了一些白皙的锁骨。
她问,“乙骨同学,你没事吧……?”
好热。明明一直知道云母同学是好看的,明明一直知道云母同学很受欢迎,明明一直知道云母同学是女孩子,明明一直知道云母同学和他不同,明明一直知道云母同学还是云母同学……
明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