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丹尼·J·达比不由得这么想。
只有真正失去一切的赌徒才会孤注一掷的把性命作为筹码出售。在开局一口气将赌注定的这么高昂的家伙,要么是毫无理智的狂徒,要么则是身无一物的滚刀肉。
他不觉得这个女人是后者。
“赌局也讲究一个循序渐进。”他摇了摇头,否决了对方的提案:
“我暂时不需要这么多东西……就先从灵魂开始赌起吧。”
对方带着狰狞的笑颜没有改变。
不知不觉占据了上风的女人抬起了下巴,毫无紧张之意的反问道:
“我的灵魂只值一个地点的价值吗?你要好好替我想想,赌徒。”
“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知是真是假的情报信息而去娱乐像你这样的家伙?我会不会一咬牙,无视周围人的想法,像往常一样,选择更适合我、更高效、更真实的方法?”
周围很是寂静。
乔斯达一行人打量他的眼神已经充满了警惕。
黑发的女人放下那只尚且举在空中的手掌,自然的抱起了双臂。
“现在是你要收买我。你如果想要让我参与这个赌局,就得选择更有价值的饵料。”
她充满恶意的沉下声音。
“我想想——【DIO的替身能力】,怎么样?你要是敢赌上这个,那我绝对可以相信情报的真实性。”
听到这句话的花京院为了不让自身的哼笑显示在脸上而猛地屏息。
如果赌徒回答“什么是DIO”或者“替身能力是什么意思”,那他很有可能会迎来女人一贯的手段:用武力先行控制进而逼供、甚至借由【隐者之紫】得出答案;但他要是连这个秘密都一起推上桌子当做筹码,则对方绝对是个替身使者——说不定能力就是利用赌局扯出他人的灵魂。
怪不得她一再标榜自己是“专业的”。
他给波鲁那雷夫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稍安勿躁,又再次把视线投向身份未明的赌徒。
大达比正在仔细打量着对面女人的状态。
——星见音抱臂的右手正若有若无的搭在风衣内侧的枪袋上。
对方是疯子。
这个论断自然而然的推进着他的思维继续前进:她并不在意同伴们秉持的普世规则。
只要能达成目标,这个女人可以毫不犹豫的舍弃一切、先斩后奏。
DIO不会允许他拿自己所在地的地址做赌注的,更不用说再加注什么替身秘密——那与在赌局压上全家性命根本没什么差别;可一旦否认,对面的黑发女人说不定就会立即将手枪顶在他的身上,外加赠送一枚出膛的子弹,那跟死也没有什么差别了。
一滴微不可见的汗水顺着他的侧额坠落。
不赌就会死,可真的赌了又如何?
难道对方真的如此守信,在听到自己知晓这么多情报的前提下,还会老老实实的遵守规则、冒着风险赌上灵魂吗?
他不相信。
他不敢相信。
“够了。沉默也能说明很多事,比如说……在这件事上,你有的选。”
他能看见黑色的额发下,对方半眯着的金色眼睛。
像是注视着虚空般的百无聊赖。
“下个问题。你怕痛吗?”
女人轻描淡写的问道:
“——我和DIO,你觉得被谁杀死比较痛苦?”
19.2
游戏拥有规则。只有在遵守规则的前提下,整个流程才能称作是完备而公正。所有文明下产生的比赛和竞技都具有这种特点。而与此相对的,则是——
不公平、无逻辑、野蛮、暴力。
拥有替身的男人本来不明白这个道理。
因为只要对方说出那一句关键的话语,所有的规则都将被【奥西利斯神】不由辩驳、不容反抗的转化为灵魂的抽取。
直到他弟弟愤怒的挥起拳头。
直到他看到那位吸血鬼。
人生不是游戏,也没有能翻盘重来一局的可能性。疼痛是不可欺骗的,死亡是不容更改的。即使拥有了能让富豪交出全部财富的能力,也不能防御强者的随手一击。
如果只是为了被夺取,如果只是为了被支配……
那他从小到大构筑起来的轨迹到底有何意义?
“……不。”
男人抖动着嘴唇。
他一把攥起桌上的筹码。
本来能将筹码流畅的翻转藏匿的手指,此时僵硬的如同充满锈蚀的齿轮构件。
“……不要小看我。你以为我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
“我坐在这里不是因为什么DIO或者别的无关紧要的事情,只是单纯因为赌徒的尊严!”
打量着对方穿着粗气的激怒表情,黑发女人连声音都没有几分波动。
她慢条斯理的问道:
“嗯……所以这里我是应该笑吗?不会真的有人会觉得敌人应该理解自己吧?我只是在问你准备了什么样的死法——死就是没有尊严,你根本不用介意不存在的事情。”
“我……”
“赌”这个字粘在赌徒的嗓子眼里,如何都无法通畅的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