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涧屏息,片刻无事发生,赶紧捂着战利品后退三步,朝师弟们挥了挥手:“行了。”
结果他才一落座,就见第二个胆子大的师弟也掷得干脆。那骰子都没滚两圈,就哐当也栽了个“六”。
几轮来去,输得熟练至极。
“报仇的时候到了。”那师弟咬牙低声说,眼神像是准备下山剿匪,一步三轻,走到师尊藤椅边,手起手落,捏起一缕金光“唰”地拔下一根。
“还没醒?”
“师尊睡得也太沉了吧……”
纪叙温座下女弟子偏多,但都皮的没边,平均一个人八百个心眼子。后来也不掷骰子了,只要看纪叙温没反应,都上去扯了点胡子,到最后,甚至比拼起谁扯得更多。
吱——
藤椅才稍一晃动,荀涧第一个察觉不对,手一挥:“撤!!”
那把椅子“嘎吱”一声,纪叙温猛地睁开眼,一抬手,耳边已是一阵杂乱脚步声夹着溃逃呼喊,如炸开的鸟群,四散而去,转眼空无一人。
下巴疼。
纪叙温再怎么傻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荀——涧——!”
山旁边传来了纪叙温的尖锐爆鸣声。
据说他专程下山去焕颜馆待了半个时辰,出来时脸干净得像块白玉,整张俊脸一览无余,连那一撮温润儒雅的须都不见了。
他从此不再留须。
“留它作甚?”纪叙温语气平静,望着铜镜,语调极缓,“省得哪天又被那群小畜生拔。”
而纪叙温虽嘴上不说,心里却还是别扭得紧。
他讲课讲到一半,手一抬习惯性地去摩挲下巴。
一摸,滑的。
据说那天纪叙温的课堂上,无一人幸免,每人都喜提课卷大礼包。当然,荀涧更是被纪叙温连甩三天脸色,后来觉得为人师表,不该如此,就算了。